堕天禁。

黑的妖浊气汹涌翻。

崖底陡然传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睛——”

那团气凝实成人，一路连带爬奔到堕天禁尽。

尽气郁，竟又有无数裂隙，裂隙不可测，延伸到地底。

最大的一条堪比裂谷悬崖，中间竟横卡着一颗大无比的金佛。佛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光，让浊气忌惮，不敢靠近。

惨叫的妖也不敢闯光中。

他跪在佛外砰砰叩首，捂着睛大叫：“藏真大师！藏真大师救命！她好像发觉了，竟然刺瞎了我的睛！啊啊啊痛死我了啊！”

“叫什么叫？”

童稚的嗓音一声厉喝。

金光闪烁，一个穿浅灰僧衣的小沙弥从佛断首显影。

他约莫七八岁，粉雕玉琢的脸满是不兴。

“叫叫叫就知叫，你们堕天禁的妖这么多年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吵死了！”

面对责骂，那妖也没脾气，跪在地上呜呜呜哭，“小师父，求您了，让藏真大师治一治我的睛吧！还有我的幻境……那女人应该已经察觉了。”

“你那破幻境困得住她才怪！”

小沙弥翻了个白，不愿地从袖里掏一枚圆的金珠。

他将金珠在手里反反复复挲，很是不舍。

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给一只妖……

师父有代，小沙弥无可奈何，气呼呼将金珠潜了妖眶。温的金光弥散开来，那妖不再喊痛，摸了摸睛，立时天喜地千恩万谢，“谢谢藏真大师！谢谢小师父！如此，还能再困那女人一时半会儿！”

那妖化成一团黑雾，正离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小师父，浮云界真的只有一年寿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成佛啊？”

小沙弥都懒得理他。

“让你怎么就怎么！得之日便是成佛之日，旁的不许多问！”

话音甫落，小沙弥转回到佛。

佛之，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叁间清幽的佛室前，是一片空旷清雅的院。院中着一棵参天的菩提树，枝繁叶茂，遮蔽了大半混沌灰暗的天空。

小沙弥走到闭的佛室前。

他躬行了一礼，嘟哝：“师父，无相念珠已经给那妖了。”他语气闷闷的，“念珠已经不多了，你何必在妖上浪费？难还真要渡那帮妖成佛么？”

佛室中轻敲的木鱼停顿。

“你听禅多年，理应知晓众生平等。”

屋中人嗓音温柔舒和，咬字清晰却不低沉，短短几个字，仿佛凌驾九天的疏离却又有俯瞰人间的慈悲。

“弟知错了。”

小沙弥惭愧低。

渡成佛。

或许不可能，却一定要这样。

无风的院菩提叶纷纷扬扬飞舞。

小沙弥走到墙角，拿起比他人还的竹枝扫帚，默默清扫落叶。

菩提树上传来几声蝉鸣。

小沙弥抬，一只金蝉歇在枝桠间。它的背裂开一，慢慢羽化，蜕金的壳。

绿的新叶和黄的枯叶错，被光撕成斑驳飘摇的影，潇潇落，无边苍凉。

小沙弥心生萧瑟。

他撑着扫帚，拾起地上金的蝉蜕，茫然地呢喃：“如是我闻，诸行相，悉皆无常。明年这个时候……弟还会听见蝉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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