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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媱坐在菱镜前。

红尘四合，夜幕降临。

平时没人与他讨论，逮着机会自告奋勇，“伯母！你问对人了，我来帮你参详参详！”

洛媱一步步走到床边。

灯的少女楚楚婵娟。她穿着件与纱帐颜相近的天蓝领裙，腰间鹅黄印梅的带将腰肢系得不盈一握，广袖拂动，亭亭玉立宛若中一枝清荷。

她走了六步。

“哼。”

屋中掌起温的八角纱灯。苦的药味和腥涩的血气，将珩央熏得苍白。

他很兴洛媱能够站起，可目光扫到她后菱镜旁凌的妆奁，登时不好的记忆涌现。

珩央听到她清脆的嗓音，抬起沉甸甸的。

罢了，看在他给了自己骨的份儿上，不跟这个幼稚鬼计较。

她搬来绣凳坐在床边，笑说：“灵不灵明日试试就知了。你想祈什么愿？”

“浮云界飞升的几位修士都在灯神节许过愿望，很灵的。”珩央知自己说话不可信，又补充一句，“连我父皇都觉得灵。”

医修刚好敷药结束。他如释重负吁气，收起药箱，佝偻着脊背说：“姑娘不用担心，龙骨作用妙极。太将养一夜，便又能像从前那样东呼猎鹰，南捉蛟龙。”

珩央伸手指，勾住洛媱的衣角。

这很小。但洛媱站起时，低看脚踩的地面，竟有恐眩。适应了一会儿，她才扶着凳慢慢站起，思索着迈左脚。

她滔滔不绝说这么多，珩央有所动，忍不住提了一嘴，“在河中放灯祈愿，会被灯神听见，不是什么愿望都会实现。”

这老医修的医术着实明，挖断骨，重接经络，再以珩央健全的骨骼为引，除去疾秽，既而合。划破的肌肤敷上灵草研制的药，不消三刻，便恢复如初。

“这么假你也信呀？”

她抚着光白皙的肌肤，受到燥的指腹来回游走的，新奇极了。

给她打扮呢。”

洛媱本就没有知觉，换骨术没有想象中疼痛。

“当然是希望边人如意平安，一年似又一年。”他顿了一顿，剑眉横扬，恶劣，“……除了凌渊！”

洛媱忍俊不禁。

“十三太，你觉如何？”

珩央心一动。

洛媱：“……”

面对她轻言细语的关心，珩央别扭地偏。

洛媱尚且不知便宜娘亲正和一朵蘑菇商量她的婚事。

浮世上界也过灯神节，和浮云界的灯神节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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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比先前那步稳健。

她看向虚弱的珩央，难得真心实意地关心了一句：“他还好吗？”

她压着耐心，又柔声说：“明日灯神节，辰州可闹了。等你好些，我们一起去逛逛。”珩央还是不吭声，洛媱又故意找话，“对了，你知这灯神节的来历吗？传闻修真界第一位成神的修士是‘灯修’。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世上有剑修丹修符修……怎么会有‘灯修’呢？大抵是后人随意杜撰，类似什么土地灶神，用来寄托心愿的念想而已。”

他，四仰八叉占据了洛媱整张步床，咬着麻，满脸痛苦。医修给他施针上药，愣是没叫一声疼。

这可是红鬼笔的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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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珩央遭了大罪。医修将他原本严丝合的两膝膑骨剜去，再重新填上龙骨，一来一回，光是骨拢都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