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知微给谢玉束发的时候，总觉得今天的谢玉心不太好。他的眉间微敛，似有躁郁之。

谯知微嘴角的微笑有些讪讪的，心里更是七上八，这谢玉总不会还在记她的仇吧。

她手中的动作越发谨慎。谢玉这一青丝生得好，柔顺冰凉，披在肩时，像诗曲里唱的世外仙君。谯知微小心翼翼地替他束好了发，没扯断一发丝。

谢玉的骨相清朗端正，佩好发冠后，又是意气风发的贵郎。

她就站在自己的后，距离极近，谢玉闻见她上的那幽香越发郁。

她一门，谢玉就发现她今日抹了粉，涂了脂。肤白如玉，若樱，腮边更是一抹红。

人在骨不在，故而妆淡抹皆是相宜。谢玉习惯了她一张清透的芙蓉面，却是第一次见她施了粉黛的模样。

丑肯定是不丑的，但是心思不纯，在谢玉中就添了几分丑恶。他又想起谢府里雀群似的丫鬟，在他路过时矫造作地诗唱曲，又或者在他旁故意落一朵粉蓝的手帕。

就差把“勾引”二字写在脸上。

他厌烦无比，想斥责一番，又觉得小题大。每每只能冷脸离开，装作视若无睹。女儿家的芳心自然是脆弱的，谢玉嫌恶的态度让她们收敛了很多。

但依旧个个在谢玉面前搽脂抹粉，成天在他经过的路线上晃，盼自己的容颜哪天便能了谢玉的。

谢玉必定看不上这女人，自然也看不上效仿这行为的谯知微。哪怕她是被他爹当作通房给他的。

谯知微上那香味是脂粉的香味。因为廉价，香料的比就不够细，所以香气格外霸刺鼻。

谢玉用余光扫了这个品味庸俗的女人，见她嘴角依旧着抹温柔笑意，的睫宛若鸦羽，更显得那双杏顾盼生辉。

谢玉在心里看轻了她，面上却只是一片淡漠，透不什么绪。对于这些暗戳戳的心思，谢玉本应和往常一样熟视无睹，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偏朝着谯知微了几分刻薄。

“识字么？”谢玉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谯知微一时没反应过来谢玉是在问自己，愣了一愣，才轻声：“认得几个字，但不多。”

谯知微的识字平也就能看懂些通俗话本，生僻字也认得几个，还是她在话本里学来的，例如“”“朖”“”什么的。除此之外，她文化平堪忧，什么卷经集策是万万看不懂的。

谯知微觉谢玉貌似轻蔑地笑了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转瞬即逝。随即听见他说：“古文云，气质如兰，才华馥比仙。可见对于女来说，洁的品质和超逸的才才是最重要的，而非空有一张俗艳的面容。”

谢玉挑眉，冷打量着谯知微傅粉施朱的脸。她的肤很细腻，脸颊的胭脂也妖娆好看。

谯知微一不小心和谢玉来了个对视，连忙恭顺地，完全没有意识到谢玉在鄙薄她。

她只是奇怪谢玉今天怎的和她说起话来，他从来是不屑与人们谈的，尤其是婢女。

“貌红妆，不过蒙衣漏厕。”瞧着谯知微一副走神的模样，谢玉的嗓音清冷至极。

谯知微的脑却转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谢玉得丰神俊朗，不也是他中的貌红妆吗？他怎么自己说自己是间蒙衣厕所？

谯知微没有意识到谢玉是在讥讽她，因自己的胡揣测而不合时宜地弯了弯角。

而谢玉眸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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