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在梳妆台前抹上膏，慕向晚抿抿朝镜微微一笑。今日的打扮很随，碎洋装和脱离束缚的黑发，月亮探来，她晃着伞步金盏酒店，步履轻盈，模样愜意。

「去哪？」

转，是罗苡希。她一白衬衫和海棠裙大步朝自己走来，盘起的发被放随意披在前，捲发在额前勾勒瀏海，上那抹嫣红仍夺目。

「不知。」慕向晚耸耸肩。

得到莫名其妙的答案罗苡希并没有生气，她用鼻轻哼几声，颇为自然地跟随她的步伐，示意要和她同行。

天空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伞是慕向晚撑的，鸭黄的伞撑在她俩之间，恰好能笼罩两人。

「我以为你讨厌我。」

万籟俱寂间，面对打在脚边的滴滴，慕向晚。

罗苡希较她矮一些。扭过低，见罗苡希嫣然一笑：「我可没说喜你。」

不知为何，慕向晚也跟着想笑，而她确实也笑了，嘴角扬到酒窝边，莫名傻气得让罗苡希笑得更大声，几乎盖过了壮大的雨声。

见她如此开怀大笑，慕向晚忍不住敛起笑一问，试图反驳：「你怎么知你没这么想过？」

「那你又怎么知我怎么知我没这么想过？」

罗苡希话接得很快，她俩玩着没完没了的文字游戏也不懂停歇，其实也无趣，也许是雨声的伴奏让游戏不一样了。

到后来罗苡希不想辩了，乾脆两手捂耳，故作烦躁地摇，笑意始终未退。

「哎呀你话好多！我不想听了！」说完，转不顾雨势跑到伞外，雨很快将她的丝绸衬衫打溼，可她丝毫不在意。

慕向晚走在宽大的伞，失笑对雨中的她大喊，声音穿透雨滴落衣裳里：「是你输不起！」

听见回应的她转又跑回来，慕向晚以为她是跑回来躲雨的，哪知她在靠近时脚步一剎，抬手将伞拍落到地上。

「你不是属于这世界吗？那接受它的洗涤啊！」

伞飞落到一边，慕向晚却不生气，她看着那人透的背影一笑，也跟着追上前。

夜被灯红酒绿掩过，街衢楼房相望，街灯在雨中朦胧摇晃，与夜幕昏暝相违的两幢彩跃，在模糊里时而奔逐，时而停滞。

这是属于她们的夜晚，是这个时代留给她们息的空间，是她们放肆舞动的世界。

慕向晚很久没这么大笑了，即使大雨浇淋得碎洋装透明，即使披散的发丝得一塌糊涂，即使脚上的小鞋油亮的那一面被洗刷掉。

她踏在人行两边凸起的砖块上，看着另一边摇摇晃晃踏步伐的罗苡希，忍不住维持着嘴角的弧度。

大雨的她们好自在，这世界静得像是只有她俩。

雨滴参差落间不曾变远的影晃在底，慕向晚抬手抹了抹遮蔽视线的雨，大声朝她喊：

「罗苡希！」

「什么事！」

「现在你还讨厌我吗！」

「我听不到！」

用尽力气的对话和雨声混合，在夜里垂降，浸透心底。

慕向晚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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