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二，顾安顏与慕怀安并肩往广场走，但女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低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顏？」慕怀安声：「在想什么？」

顾安顏瞥了他一，低声说：「……没什么。」

慕怀安微微皱眉，没再说话。

广场旁是大片绿草，两人找了块人稍少的地方，站着等倒数。

片刻以后，远方舞台边传来倒数的声音，十、九、八、七……

慕怀安抬起，看着漆黑的夜空。

六、五、四。

人群似乎都躁动了，周遭嘈杂的音量渐响，淹没耳畔。

只馀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大的声响响起，一簇火划过天际，绽开绚丽朵，盛大而烂漫的光。

惊呼声、笑声、谈声、烟火盛放的声响，慕怀安仰望着灿烂夜空，却仍听见了那细微的声音。

「怀安。」女孩的嗓音放得很轻，在烟火划过夜空时，低低：「我……」

喜你。

周遭很吵，吵得慕怀安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是这么说的。

脑一片空白。

又一簇烟火划过天际，慕怀安僵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因为他听见了她的后半句，「但我有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慕怀安仍维持着抬的姿势，里却已不再看着烟火，满脑都是小姑娘细弱的嗓音，充满不确定的语气。

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顾安顏喜他这件事，他一直都知，她也不曾掩藏。

记忆里，她一直都是勇敢的，喜就去追，因为喜他，便想尽办法地靠近他，用尽方法地对他好。

她一直都是那么勇敢，且无畏的。

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那么直白，开始藏起心意，如今，甚至连说喜，都得在烟火的大声响里，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来。

最后，茫然地说，她也不知该不该说给他听。

顾安顏和慕怀安在原地站了很久，站到烟火结束了，人散了，周遭寂静了。

方才还闹的广场，已然人影寥寥。

是顾安顏先回过神，她轻轻叹了气，低声说：「走吧，该回去了。」

慕怀安仍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往前走了几步，才仓促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慕怀安察觉了顾安顏的异样。

她上的发箍不知什么时候摁熄了灯光，她淡着神，变得寡言，坐车时，她不再把手放他的袋里，不再靠着他的肩膀，轻声与他说话。

她不再笑了。

慕怀安心慌，那慌随着一路的静默，愈发厚，直至顾安顏站在宿舍门，表平淡地与他别，转消失在他视线范围时，他是真的慌极了。

他在她宿舍楼站了不知多久，直至母亲的电话拨来。

他接起。

「妈。」

母亲的声音温柔，语速缓慢，「怀安，回宿舍了吗？」

「还没有。」慕怀安轻：「刚送同学回宿舍，现在要回去了。」

「女孩啊？」慕母问：「我记得……瑀涵好像还没回学校，所以……」

「嗯。」慕怀安叹了气，「是她。」

「你喜的那个女孩啊？」慕母语调微扬，透着欣喜，「你追到人家了？」

「没有。」慕怀安敛着眉目，绪有些低落。

「怀安。」察觉儿绪不大对劲，联想到前些天发生的事，慕母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叹息，「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也……不要一直活在里面。」

慕怀安轻扯脣角，应：「我知。」

慕母静默了来，电话两端皆是寂静，却没有人先掛断。

半晌，慕怀安听见母亲语调轻快了些，却透着些勉，显然试图让气氛好些。

「怀安，也很晚了，你早回宿舍吧。」慕母勉笑：「你到宿舍跟我说一声，我也准备去睡了，刚看完学生的作业呢。」

「好。」慕怀安应了，「妈你早睡，晚安。」

他掛了电话，抬起，看着二楼的窗，隐隐透微光，窗前映着廓朦胧，他却认得来，是顾安顏。

他着手机，看着那人影，有满腹思绪和话语想与她倾诉，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晚安，那声轻喃空气里，顺着晚风浮动，攀上窗沿，代少年祝福他的姑娘今夜安眠、好梦。

后来，灯熄了。

慕怀安也走了。

夜间的校园很安静，人烟稀少，慕怀安独自走在微弱的光线里，满腹思绪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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