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课得晚，待吃完午饭，回宿舍收拾过东西以后，已近傍晚了。

他们坐的是客运。

车里没什么人，顾安顏甫一上车，便絮絮和慕怀安说着话，慕怀安则安静地听，眉里浅笑意。

「怀安。」客运悠悠驶在路灯铺开的光里，顾安顏看着窗外夕，睛染了光，是明亮的，「你什么时候要回学校？」

慕怀安扬眉，「才刚要回家，就想着回学校上课了？」

「我就是问问嘛。」顾安顏嘀咕。

慕怀安笑：「你刚才不是说睏了吗？快睡吧。」

顾安顏眨眨，睛有痠。

确实是有些睏了。

太归于地平线，车驶夜里，顾安顏看着窗外，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慕怀安望着侧熟睡的人，神温和。

小姑娘肤白皙，的睫掩着睛，红的脣微微噘着，漆黑发散在颊边，睡着的时候一一地，模样沉静无辜。

车里很安静，他能清晰地听见顾安顏绵均匀的呼，听着听着，慕怀安不由得也有些睏了。

他靠着椅背，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车猛地转了个弯，一旁姑娘的顺势落到了少年肩上，轻轻地靠着。

熟睡中的顾安顏毫无知觉，慕怀安却是背脊一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垂眸，视线落到肩上，顾安顏仍安然沉睡，她的脸颊轻轻搁在他肩窝，发丝拂过他的脖颈，浅浅的。

慕怀安结了，他抿着脣，低声叹息。

路灯微弱的光线洒车，顾安顏兀自沉于梦乡，慕怀安则偏着，安静凝视着她。

车行驶在平直的路上，不知开了多远的路，途径一盏又一盏路灯，夜里，光线明了又灭，灭了又明，少年却始终看着枕着他肩膀的女孩，视线未挪半分。

顾安顏醒来时已经临近车地了，她了睛，迷迷糊糊地，「怀安……」

「嗯？」清嗓音响起，距离很近，有浅浅的气息伴着声音拂过，带起轻微的风。

顾安顏僵住了。

官忽然清晰起来，她才意识到，她正枕着一方温，少年薄薄的肩膀隔着衣料，温度染上她的脸颊，一路延烧至耳。

而她还揪着他的衣袖。

慕怀安看着小姑娘双颊通红，神窘迫，彷彿恨不得找个隙鑽去将自己藏起来，不由得笑了，「还不松手？」

顾安顏脸更红了。

她连忙收回手，正襟危坐，规矩得彷彿准备听训的小孩。

顾安顏以为慕怀安会说些什么，却只听他轻叹，一轻柔的力落在，了，伴着一声哂笑，「还坐着什么？准备车了。」

「哦。」顾安顏乖乖应了。

顾安顏一路上都特别乖，慕怀安让她拿什么就拿，让她什么就，一副错事以后，认错态度良好的小朋友。

慕怀安怀疑他要是让顾安顏替他拿行李，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接过，即便她本提不动。

忽然间，他想起了二的时候，顾安顏替他提袋那次。

那时，她也是明知很重，却固执地要分担一半。

他至今记得当时她接过袋时，指尖的温度。

就跟她本人一样，裹着柔和的温。

思及此，慕怀安微微弯脣，抬看向前方。

小姑娘正两手拉扯着行李袋，回促他，「怀安，快……我手要断了。」

慕怀安觉得好笑，「你装了什么，这么重？」

「……我也不知。」顾安顏很无辜，「我只装了衣服跟一些盥洗用就这么重了。」

慕怀安瞥她，「很重吗？」

「重，」顾安顏诚恳地说：「所以你走快，不然我怕我回到家之前，肩膀会先断掉。」

慕怀安忍不住了，吐息浅浅，夹杂零碎笑声。

顾安顏瞪了他一。

笑声稍止，慕怀安挑眉，「重的话，不会找我帮忙吗？」

他伸手拎起她手里的袋，还住她掌心，仔细察看，「手都红了。」

顾安顏脸颊一，迅速手，蹭地就往前走，「快吧，再不回家、天都黑了……」

慕怀安看了早已漆黑一片的夜，再看看前面埋走得飞快的女孩，笑着摇摇，跟了上去。

「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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