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第一次发现人生的选择权落在了他自己的手里，他想要把这个新发现分享给不特定的某个人听。

可是破天荒地，他想试试。

他这个目中无人、毫无人味、甚至上一秒对着小学生都又凶又拽的师父突然像是被人剪掉了声线，失去了发声的功能，沉默地站在那像是一个哑。

雪店里依然人声鼎沸。

大概是过了十几秒，两人谁也没动，就像是在行一场无声的博弈，姜冉有拿不准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是一次得到。

摔去是什么觉她不知。

如果要让阿团来说当时的气氛，那大概就是莫名其妙的好像突然周围所有的人一都不说话了。

他难得地主动发问：【你知不知我快要考？】

学生会没时间参加，社团没有时间玩，同学聚会没有兴趣且费太贵，40°c的盛夏，只为空调开的很足的茶店贴在橱窗的招临时工广告驻足。

但她知，如果他敢轻举妄动造成不可挽回的任何局面，她一定会拉着他一起毁灭。

——这又是得到之后的一次失去。

在洗的碗的泡沫几乎要沾染到了她的脸上，她却毫不在乎，抱着膝盖蹲在他的边，随手拉扯他，任由自己上的气息沾染上了他的仔，带着一脸天真地问他，【五万块要不要？】

面无表地盯着面前的黑发年轻人。

她上很香，这么的天气她却没有一滴汗，白的近乎于透明的肤，手肘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肘。

——劣质的洗洁与油腻的洗碗池前，握住了面前这个净净的女人的手腕，得惊人。

她说她知，但是她没有办法，她这一生没有什么本事，只靠漂亮的脸依附男人，而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她不同那个男人去温哥华，又哪里来的钱给他大学学费，难真的让她去餐馆为人菜端盘？

在女人嘶吼得整栋楼都能听见的尖锐声音中，从到尾只问了站在家门时那一个问题的北皎再次陷了沉默，他当时只是有好奇——

——端盘当然没有什么丢人的，只是她小丫鬟命，不来这些。

客厅中央有一个敞开的行李箱，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之一与他拥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在失踪了一个月后现了，她正往里面放各看着还贵的衣裙，他打开了客厅的大灯，明亮的灯光，她握着一件蓝的吊带背心说：【我要走啦，这个房留给你。】

不一定是认识的谁，可以是街边的浪汉，也可以是院里的浪猫。

到了大学之后，他成年了，不得不挤所有的时间去拼命的打零工，为一个学期的学费发愁。

看。

再过了大半年，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了他的手里，邮政快递小哥羡慕又腼腆地笑着对他说，恭喜你呀，准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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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团的怀抱中，窜天猴倒是一脸骄傲，她仰着，原本圆的颚线绷成了清晰的线条，不明显的轻微翻，阿团觉得自己听见了吞咽唾的声音。

后来，来学校门那个苍蝇馆似的煲仔饭店，穿同款蓝吊带的女人蹲在她的旁边。

但是又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

一个问题换来了瞬间的歇斯底里。

后来张女士行李箱也不要就走了。

不轨之心从那时候便开始了，但当时真的也只是小心翼翼的一颗，也许随时可能夭折。

她吼的脸红脖，那张在同龄人里绝对漂亮又有欺骗的因此扭曲，她问她的儿，把他生来是否就是为了来折磨自己的，过去好几年她也经常一个月不回家一次，他没有意见，那这一次又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只是单纯不想看她过的好？

——这又是一次得到。

她腰杆得笔直。

谁知呢？

——这是一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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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边，而过去一步，她会跌万丈渊。

未知带来的惶恐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

那一瞬间，北皎想过，如果他想要得到前的这个人，那他需要失去什么呢？

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向来对这个称之为母亲的人没有什么话说的少年沉默了几秒。

关于把他生来这件事，她总是挂在嘴边抱怨，可是其实谁也没有问过他是否同意。

背着书包回到家，家里破天荒的居然亮着一盏灯，屋里有人在走来走去。

——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想要得到的。

成绩单，脑海里回响着班主任对他说，你这个分数虽然不是尖，但会有很多选择的范围，是时候提前考虑一自己喜的职业。

后来突然便得以生发芽，如今已经土，成了足以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