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辀知她心好了，顺着给了个台阶，“那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说着，他拉开玻璃门。

客厅里，包工和那两个工人围坐在纸箱搭起来的桌边，上面放了两荤两素四个菜碗，每个人手里还捧着个快餐盒，王如海却没在。

一抬，他们看见他，背对着他们，在楼梯上弯着腰，正在给台阶铺上垫布。

这房是装修付，其实装都完了，楼梯上铺着哑光的地砖。

现在，王如海正弯着腰，把垫布铺在了每一格楼梯上，他很用心，将垫布照阶梯的形状，贴了上去，整个台阶连同边缘一起被包裹着，最后，他还用胶带将垫布连接粘起来。

包工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不耐烦地说了句，“我跟你说了，我们会小心的。”

王如海也没回，走一级台阶，又拿了快垫布，如法炮制，嘴里回了句，“我信不过你们，这个是哑光砖，你们搞脏了不好。”

包工摇摇，一脸无奈，嘴还是回了句，“那你们以后不要住好了。”

王如海倒也不恼，“你我们住不住，再说了，这个是新房，我总归要帮我女儿搞得净净的。”他以为纪月在外面，所以说了句，说完，觉得有些不好，便不再开，只是弯着腰，低着，背对着在楼梯上一格一格慢慢向。

梁辀看了纪月，她的抿着，脸上的表也是冰冷的，于是，他咳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王如海站了起来，转面向他们，梁辀也不知怎么称呼他，喊他爸，纪月肯定会生气，真的直呼其名，好歹也是丈人。梁辀只能又咳了一声，“我们去吃饭了。”

王如海放手里的垫布，了，“噢，你们去吧。我在这搞搞卫生。”

“那你先吃午饭吧。”

“我一会等他们吃完了，收拾了再回家吃。”

纪月嗤笑了一声，将别开。

梁辀抿了，“你来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用了。”他的话还没说完，纪月已经抬脚向大门那走去。

梁辀看了她的背影，低声说，“走吧，去吃饭吧。”

可王如海还是站在楼梯上，他踌躇了好一会，手重重地搓了搓，才跟上去。

午饭就在吾悦广场里一家吃浙江菜的连锁餐厅，桐乡也不大，这里算最好的商场了。桌上贴着二维码，梁辀和纪月各自拿着手机扫码菜，完之后，三个人就坐着，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菜上来了，王如海还是和之前一样，埋着，专拣那两个素菜吃，纪月刚想说什么，看见他端着碗的手，手上一裂的纹路，犹如背那般。

她突然想到护工的话，她说，王如海给纪澜，护士让他好好消毒，于是，他就用洗手洗手，洗完再用硫磺皂，最后再上酒，一个月来，手得不行。最后，护工说，你次来的时候，可以买两只护手霜来。

短短一个月的光景，就突然如枯的树枝那般骇人。

吃完饭，梁辀去买单，纪月和王如海站在餐厅外等着，他们之间相隔两米，也不对视，也不说话。见到梁辀走来了，王如海赶忙说了句，“我先回医院了，我还要去搭把手。”他还是老样，说话时，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