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过后，着一颗地中海探照灯的数学老师站回讲桌台，同学们逐渐安静来，我观察了一番，估只有百分之四十不到的人有在专心上课，其馀的则想尽办法在偷偷自己的事，聊天或者打盹。

没办法，每天将近九个半小时的在校时间，晚餐消化不良地匆匆吃完，再接三小时的补习，真的太累人了，能撑到结束的，肯定对未来升学抱持远大志向。

黄心怡有一没一地转着原笔，吊着一双快闔上的，费力地在与周公河，杨虹倒是认真听课的，毕竟她的目标，是和庄维考上同一所大学，听说庄维已经决定要拼学测，推甄国立c大的兽医系，c大也是国排名在前的好学校，那距离她目前的成绩就还差了。

至于我，反正温仲夏都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了，那索不负其名，彻底混去算了。

百无聊赖地在讲义的边边角角，写几遍温仲夏的名字后，我突然想起一个姓名笔划相减，可以算男女是否相，很久以前的小游戏，于是兴起地翻到笔记本最末页的空白，将我和温仲夏的名字间隔并排，再算每个字的笔划，依序两两相减，直到得「倒三角」末端的最后一个数字——「1」。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从屉里偷偷拿手机，迅速google了一：

如果想要追求浪漫的，那你可能要大失所望了。

你们的人际互动与，会较为谨慎务实，还没开始，就已经先考虑到许多现实层面的问题。而一旦恋开始后，多半也属于彼此默默付、陪伴的类型，讨厌复杂的你们，谈恋会遵循固定公式展，相对也会比较没有浪漫和新鲜。

考虑到许多现实层面的问题？

——你很雷。

——简直冤亲债主。

——既是扶不起的阿斗，那索让你跌倒就是了，我又没有大的神。

——徐小，我们是朋友，对吧？

想起温仲夏曾经说过的话，再搭这个算来的结果，和他那机车的个……

嗯，他本不会考虑我呀！

我洩气地撅起脣，扔手中的自动铅笔。

早知不算了！

这结果不就是在暗示我要认清现实吗？！

我懊恼地绷着一张脸，抵在桌面，心充满怨懟。

剩的课程时间里，满脑都在找理由推翻这个速指数的结果，但左思右想，怎么觉得它其实还准的？

秃老师延后了半小时才课，等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动离开，已经晚上十了。

杨虹见我闷闷不乐地在桌上，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她收拾好书包，准备起前问：「小，你不走吗？」

我慢条斯理地抬，厌厌地回应了一声，「要啊。」

正好瞄到我笔记本上倒三角对公式的她，倏地睛一亮，「这什么？你在算对指数吗？」

我伸双手想挡住杨虹的视线，但来不及了，听见她说话的黄心怡，乾脆横过上，直接抢我的本去看，「『1』哟？这个结果好吗？哈哈哈哈。」她大笑后，接着说：「我记得这个姓名笔划对的游戏，不是小学生玩的吗？你跟温仲夏都认识这么久了，之前没算过喔？」

我以前没想到，今天才一时兴起的不行吗？

「黄心怡，你不说话是会死誒。」我抢回笔记本，书包里。

「嘖嘖，瞧你这样，看来结果不是很好。」

排在我们前面走教室的杨虹转：「我记得『0』比较好，会结婚，有命中註定的觉。」

「但很难吧？」黄心怡勾住我的手臂，讨好地摇了摇，「哎唷，这游戏都是算好玩的，又不准，你因为这样就走心，幼不幼稚啊？」

「怎么不准了？」我鼻孔气，「梁山伯与祝英台就很准啊。」而且，很喜、很喜一个人的话，无论到了几岁，不都一样会有幼稚行为的时候吗？

黄心怡挑起一眉，狐疑地睨着我，「你认真？」

「怎样？他们是两相悦没错呀！」

她骨悚然地：「但他们最后都殉死了耶。」

我顿时无语。对……我忘记这个分了。

挤在学生堆里的我们，等了几班电梯才终于搭上，抵达一楼时，恢復讯号的手机一则来自温仲夏的讯息：

来左转，便利商店旁边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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