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告诉她“有我在”，但他也清楚她指的是什么，有些位置他没办法替代。“我妈，在我三岁时就去外地打工，”蔺思甜开始回忆，声音冷静得不掺杂半，“她嫌我爸赚的钱不够，说在我小的时候拼一拼，争取有钱了以后养孩也容易，到那时候夫妻两个再一起生活，我爸信了。”“他初中都没毕业，能的就那么，没办法跟着我妈去找赚钱的事，只能留在工地，没日没夜地活，从我记事起，陪伴我的几乎都是。”周晟发现此刻的她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习惯了总是不拘小节笑的蔺思甜，这一刻她冷漠得让他陌生。蔺思甜伸手探雨里，“一开始两年，我妈还有声音，一年会回来看我一次——”“然后慢慢地她就不回来了，连电话都很少打给我，我爸打给她，她也说忙，很快就会挂掉。”“我爸就只能等她，等到我上初中那一年，我终于见到她——她回来和我爸说离婚。”蔺思甜的手心已经打了，指尖都变得冰凉。她甩了甩手，把雨滴从手中甩去，“我爸还问为什么，有什么好为什么呢？就这样离了之后他还等着我妈回心转意，我不懂。”“我也不懂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过了那么久才和我爸说离，我真的不懂。”“我爸不是不我，可是他如果我就没有办法好好赚钱养家，只有这我懂。”周晟很想抱住她，他也知现在不可能，只能看着蔺思甜的目光在夜中迷离，肩膀在言语间颤栗，她没有哭，好像刚才娓娓来的一切对她来说早已经习惯了。“蔺思甜……”她转过来，盈盈笑着看他，“所以周晟，我很缺，缺的人就会很黏人。”“我不介意，”周晟认真地回应，“倒不如说我希望你黏着我。”事实上，他印象里的蔺思甜，比她自己认为得得多，哪怕她没有得到足够的，她也一样能好好别人，也一样能想方设法去面对挫折，他觉得自己也是被她的乐观染到的那一个，遇上她之后，他不再只是埋在单调的事里，也学会了抬看这个世界。“现在都好说，久了你就会烦了。”蔺思甜抿着轻哼，可是神并不是质疑，更像是揶揄。“你什么时候见我烦过？”他一哂。两个人肩并着肩望着雨幕，靠在栏杆边悄悄絮语。家会结束了。校门，络绎不绝的人影如抻开的裙摆渐渐散开。他们班讲台上的声音也终于落定，耳边尽是起时课桌椅地面的声响。“我妈要来了，你是要去找赵老师么？”周晟问。蔺思甜，“嗯，家里人没来，也要跟他解释一声。”周晟走之前偷偷握了握她的手，“回家给你打电话。”蔺思甜轻笑着说：“家会之后你还能用手机，学霸就是学霸……”“周晟。”蔺思甜循声望去，教室门，一名气质温雅的妇遥遥招手。“我走了。”周晟忙迎上前去。蔺思甜和周晟母亲的视线短暂汇了片刻，她朝阿姨礼貌地颔首致意，随后走教室去寻班主任。等从教室代清楚来，蔺思甜没想到又撞上了周晟母俩。林玉妍就站在教室后门边和周晟说着话，余光瞥见蔺思甜的行迹，这才侧过脸朝她微微一笑。蔺思甜有害怕。倒不是说周妈妈笑得可怕，她真的很，蔺思甜没见过周晟的父亲，但一就能看来周晟的容貌很大程度上遗传了母亲，而且人在骨不在，蔺思甜却觉得周晟的妈妈形神兼，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她怕的是此刻周妈妈明显就在等自己，难是发现了她和周晟的关系？不不，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是周晟的同桌，所以她想要打个招呼。蔺思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走到两人前。“阿姨好。”“你好，蔺思甜。”林玉妍莞尔，“谢谢你平时照顾我们家周晟了。”蔺思甜微微讶异，赶忙摇，“没有没有，都是他照顾我。”她目光仓皇地瞄了周晟一，这人平时都在跟他妈妈输什么念啊？周晟一脸无辜。“就算是他照顾你，也是你让他愿意去照顾一个人不是吗？”蔺思甜怔住了。“妈。”周晟尴尬地低声提醒。“我刚才在教室里可是都看见了，”林玉妍轻声，继而转朝蔺思甜嫣然一笑，“阿姨就是有一个小请求——这周你能不能来我们家吃一顿饭？”蔺思甜张得差忘记了自己还能发声，心如擂鼓。“蔺思甜？”林玉妍唤了唤她。“我、我……”突然被邀请去周晟家吃饭，蔺思甜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求助的神忙望向周晟。周妈妈一开始并没有告诉周晟这个打算，所以周晟听见这个消息时也有些愕然，如今见到蔺思甜这个反应，他倒是笑了起来，对母亲回复：“她说ok。”…………所以说，这就是这个周六的中午——被卖的蔺思甜这一刻站在周晟家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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