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必然有那“闭着睛走路都不会摔跤”的人，从生的那一秒起注定不会输，赵恪算其一。

他脚的地面永远是平的，他几乎不受伤害。

好的家境，样貌，未来给足了底气，他可以任意骄傲，无端自负还不被诟病，再多一分冷漠和疏离，连他的目中无人都被合理化。

不怪他，那么多人拥簇而上，他只一双睛，装不这许多。

直到她现。

赵恪承认申屠念很特别，但又没有那么特别，一个脑袋两只睛，并不稀奇。

诚然她拥有引旁人注视的外在因素，而这个“旁人”里，不包括他，赵恪觉得。

但偏偏就有他。

大概是之前的岁月静好他活得太嚣张，老天爷看了都嫉妒，一报还一报，他后来就是这么想的。

网球场外，运动会的绿荫坪，去堂的路上，校便利店门……

在任何可能里，一旦她现，赵恪的状态就像雷达找到了目标，准定位。

他总能在很短的时间发现她的存在，或者说，申屠念的影总能瞬间跃他的视线范围。他看她，她看其他，她比他更“目中无人”。

次数多了也会不平衡，赵恪迫自己不去看，她从来都只是路过，从不为你停留，别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

类似的心理建设复念了许多遍，有用，表面上装得特别像，连低喝的姿态都摆得特别正，好像心无旁骛，只是不住余光。

她的一举一动，全拢了脑海里，还老样。

只是骗过了其他人。

事实上，在遇见申屠念之前，赵恪的睛里也只看得到自己。

在这一，他俩一致。

说了，那都是碰见申屠念之前。

沉贤说，赵恪这辈栽得最大一跟就是申屠念。

说这话时，她国还没两个月，三，上学期，那时候他边围着不少人，男的女的，报复社，整个人变得合群，看上去一事没有。

别人都觉得沉贤夸大其词，看人赵恪和妹玩骰玩得乐呵，只有林笑而不语。

沉贤喝大了就容易嘴碎，什么话都敢说，他但凡有清醒，轻易不敢提到“申屠念”，好像潜意识里知赵恪听了不会兴。

哪怕后来和秦榛毕卫玩得好，也没把和申屠念有关的消息带到赵恪跟前。

他不舍得伤害兄弟。

赵恪知申屠念不在乎他，一也不。

否则她不会那么轻描淡写地说“我要国了”，那气，就像在复述“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好像一个笑话，但你不得不听，不得不信，不得不认。

她说完就完了，再没有多解释一个字，或者她压没觉得需要解释什么，她又不是谁的所有，她完全自由。

赵恪喜申屠念的潇洒，现在也最恨她的潇洒。

提分手的那天晚上，他确实喝了酒，有飘有上，看她的脸都带着边。

面前像隔了一块挡风玻璃，暴雨刷刷淋来。

她像雾一样抓不住。

申屠念离开的那几年，赵恪想的念的失落的懊恼的，都与她有关。

不纯是字面意思的“想念”，还有“复盘”，“反省”，“思考”，在决定“切割过往”和“彻底放手”之间受尽折磨。

赵恪总结过和申屠念之间这一段“不常规恋”。

简单四个字，缘浅。

在ktv里见到她的那次，她全程低玩手机；街角橱窗上的侧影，她转离开时扬起的发尾；便利店等雨停，隔着一玻璃看到她蹲在那儿；他从医院挂完，抬就看见她牵着小狗站在路……

究竟是哪一红线将他们俩捆绑，连赵恪自己都说不清。

只有一可以确定。

ktv里的楼梯间里，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睛直视他，平静地问那句“我认识你吗”的画面。

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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