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抬起脸庞：“难不嫁人了？”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若真拘着你们在旁，我也太自私了。”

“世间男，不过尔尔。”知宜叹了气，世爷倒是洁自好，可心里偏偏还装着另一个女，这一重隐瞒，便对不住她家姑娘，偏偏孟清词最忌讳的便是中的不纯粹。王爷对纭姑娘看似一往，可自家已有了王妃侍妾女，倘若一日回京，这颗心，能分给纭姑娘几分呢？

清词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你才见过几个男，敢说这样的大话。”

她蹲得累了，一边说着一边起：“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譬如我父亲与我娘亲，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譬如宋师兄，唉，不提他了。”

一个在顾纭生死未卜时，便能等候她四年的男，她不知她该如何开，残忍告诉他这既定的结局。

知宜扶着她：“夫人小心，起得快了仔细。”她：“可宋公是家中独，总要延续一族香火罢，若他将来娶了妻，心里还这样念着纭姑娘，对后来的夫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是呀，宋蕴之总是要娶妻的。

浮云悠悠，光霭霭，时间不以个人的想法为转移，再怎样的痛苦，于岁月的洪里，不过沧桑一瞬。

风拂过满树桃，落英缤纷，清词拈起一片落在袖上的，曼声念：“问不语，为谁落，为谁开。算三分，半随，半尘埃。”

*

清词刚回府中，便听说宋蕴之已在安澜院里等候多时。

她心怦地一，立时想到：难不成师兄已知了纭儿的事？虽如此想着，她掀帘了屋，神自若：“师兄真是稀客，殿试在即，竟没有在家温习诗书？”

宋蕴之脸不如素日温和，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犀利。

清词心虚，对视片刻便借着换茶，垂睫：“师兄今日怎么了？“

宋蕴之便将一封信重重搁在案上，痛心疾首：”阿词，你也太任了！”

“婚姻大事，岂同儿戏？你这样一封信过去，两位老人家年也未曾过得安稳！”

清词这才放心来，反正宋蕴之迟早会知，不过早一刻晚一刻，说清楚也不至于误了殿试。

她拍了拍，：”我当是什么事呢？“拿起信读了一遍，却渐渐皱起眉来，因信中容乎她的意料。

父亲并未如她所想那般，支持她和离的决定，而是致信宋蕴之，字里行间，除对她的担忧之外，言辞之间，是明显的不赞同。尤其是那几句：”阿词生脱，不知世间疾苦，轻言别离，懿既视其如妹，兄份，可代为师训之，务必阻其念，待为师至京，再有说法。”

懿是宋蕴之的字，及冠之年，孟昭文亲自为他择的字，取自“建文章，懿侯风范，叔度怀，紫芝眉宇”。是他对得意门生的嘉许，亦是殷殷期望。

清词撇了撇嘴：“父亲总拿我当小孩看！“什么轻言别离，明明她已郑而重之地想过了，也与萧珩商量好了嘛。

她面上忽现讶异之：“等等，父亲要为此事来京？”她郁闷：“师兄，这不有你在吗！父亲何必大动戈？”

见她回避重，宋蕴之更是气恼，伸指戳了戳她额，：“你也知先生和师母年事已，劳累两位老人家千里奔波，于心何忍！便是要和离，你先与我说，你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