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珂收工时，已是晚上十二多。

他了脚手架，抬看了，面前五米多的山画初见形。

墙绘从接单到活，都是褚珂一个人在，所以遇到工期的，就得熬。

他发糟糟的，衣服和上都挂满了腻和颜料。

王磊像是掐着打来电话，说开了个包厢，问他来不来喝一杯。

“没兴趣。”褚珂了烟，说着话，人已经到了街上，外面车龙，就连街的烟火气都还没歇。

王磊见说不动他，又搬沉柔，说她也在。

褚珂到南城的这些年，除了王磊这几个狐朋狗友，也就沉柔能勉和他说上几句话。

沉柔就在附近的清吧当调酒，她得漂亮，材也好，骨里多少带傲气，可从见褚珂第一，对他的好就没藏着掖着过。

王磊几个见褚珂孤家寡人的，都有意想撮合他们。

“行，那你们聚，明天我还有工作要忙。”

王磊哎哟了声，连忙将电话递给沉柔，让她来说几句，她还没开，就听见褚珂在那边对着摊贩：“一斤卤鸭，半斤鸭脖，打包。”

“褚珂。”沉柔声音温柔，对他总是比对别人了几分语气。

“还有事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尾音带着慵懒的暗哑，听起来让人耳朵都跟着酥了一。

可沉柔还是听他的疲于应对，她是个很懂察言观的人，没多嘴，且好脾气地顺着褚珂的话，“没了，你到家好好休息。”

“嗯，挂了。”

褚珂总是这样，连话语都吝啬，不对谁都懒得多吐一个字。

才刚过一场雨，空气中混杂着泥泞的土腥味，时值夏末，已有了些许微凉的寒意。

褚珂住的地方不算远，便一路慢悠悠走了回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鸭货和几罐啤酒。

虽然前面是街，但这一带属于老城区，一拐小巷，灯光昏暗，连路都变得坑坑洼洼，街常年堆积着没有及时理的垃圾杂，在闷的夏季散发一难闻的臭味。

没条件的都要拼了命创造条件搬去，离开这个久不见天日的暗角落。

可褚珂无所谓，他只是需要一个能住的地方。

繁忙的工作会让人没有闲心思考别的东西，包括回忆。

楼昏黄的灯光，女人抱膝坐在台阶上，旁边立着一把破吉他，也不知她怎么说服门卫放她来的。

褚珂屏住呼，他甚至不用再走近确认，都能一认那是谁。

大概是她形太瘦弱了，缩起来就那么一丁，那把吉他看上去快比她还大。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林舒晴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直到有脚步声接近，林舒晴才迟钝地睁开清澈明亮的双眸，她望着他。

“褚珂。”

以前叫他哥，现在叫他褚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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