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颜，连带她的嬉笑悄然无声地沉海，不敢再浮面。

叶舒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面竟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见孟云泽。

……

贵妃叶氏，往以才行，侍廷，少而婉顺，谦恭有度，誉重椒闱，德光兰掖。鉴悉圣，常侍左右，弗离朝夕，每垂赏叹，遂以叶氏赐朕，宽朕心。今特赐尔皇后宝册宝印，立尔为后，上承宗庙，启孙。

……

乌有国太后叶舒云，时年八十有六，膝共有一一女。其乃虚国圣上，其女乃虚国公主，驸乃为当朝首辅之。

她这一生大约可以用「稀里糊涂」四字简而概之。

十六岁那年，她因先帝一圣旨，稀里糊涂侍廷，月余，稀里糊涂被晋为辰妃，同年冬，又稀里糊涂被晋为贵妃，冠六，风光无限。一年后，她诞皇六，次年先帝授其皇后宝册宝印，主中。

廷外皆传，打她叶舒云以后，六粉黛皆失了颜，唯她独承帝眷，实乃福泽厚。椒闱之，嫔嫱之间，羡慕她的人多，嫉恨她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可个中苦楚只有她自个儿知晓。

先帝看着她不假，但却不她。

早些年，叶舒云才那会儿也被先帝蒙骗了过去，以为他当真她，所以她。直至先帝崩逝，她整理先帝遗，看见那张被先帝视如珍宝一般藏起来的画像，而那上的人又和她十分相像时她才终于相信，这些年她的疑心不虚，传闻也非空悬来风。

原来这一辈她稀里糊涂成了别人的替，替别人活了她的一辈。原来每每先帝看着她时，里心底想着的都不是她，先帝看的只有她那张脸。

她这一生于先帝而言是替代品，而先帝终其一生，只是在她上找另一个人的影。

假如当初没有那圣旨，假如当初她没有，到如今，她虽未必能得偿所愿，与心悦之人相厮守，可至少这一辈她是为自己活着，而不是犹如行尸走一般成为他人的影，像幽灵一般装聋作哑过一辈，稀里糊涂为那个人活一辈。

今年她的寿辰一过，她的骨一日不如一日。她如今已至耄耋之年，论寿，历朝历代，没有几人比得上她，她活够了，亦自知时日无多。

这辈荣华富贵，她享尽了，纵还有满腹遗憾，她只当是她命里注定，合该她受的。这一世，苦也好，乐也罢，她都受过，也该走了。

偌大的殿，寂静无声，圣上妃嫔，孙孙女，重孙重孙女，合殿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屋。

弥留之际，她脑里忽然闪过一个人，那人走在她前，时不时地回看她。他一看她，她就心怒放，就连那张苍老如山川脉络般的脸上竟浮上丝丝的笑。

“小……”

她说话的声音犹如蚊蝇般「嘤嘤」作响，皇帝听不真切，于是俯，耳朵凑近她边，仔仔细细听她说话。

“小……小侯爷……和兰儿可在？”她一字一句说得实为费力。

皇帝忙命人二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