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苏贴在陆压的膛上，隔着衣衫就能听到他急促的心。她翘起角，低声问他：“她会不会已经知他是谁了？”

陆压皱眉，自然不懂。

男腰间的环佩冰冷华，涂苏将那玉佩扯来，握在手中打量。

质地清透冰，温细腻，好一块君玉，上无半瑕疵。

可是，当真能一瑕疵也没有吗？

“你猜，他知不知自己是谁？”

男仍是不语。

涂苏放开了他，懒懒倚在栏杆上。随手将那藏了一个天小福地的玉环扔湖中。

湖上碧波漾，湖藏着万残剑。

倒映着丹崖绝的碧瞬间便将玉环吞没。上波纹开。涂苏神缥缈，瞧着一圈圈的波纹发呆。

直至波纹消散。

“他们要去烛龙墓，那是个好地方，我也要去。”

涂苏在山光中回，朝陆压浅淡的微笑。

男皱眉，她便又转去看那万里波光。

若是无瑕，那便造一个来。若再不成，那便直接毁去。

*

十五之后，莲藕童和兰幽园被留在了太阿藏峰上。其余人御剑南，去得不是十万大山，而幽州郦家。

再幽州城，仍是冬的时节。正值人间佳节，街上结彩挂绿，人声鼎沸。

李幼安挑着人多的地方去，抢来两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先递给晏堂。又咬一颗山楂糊不清问。

“人间就是闹，你从前喜不喜到人间来？”

晏堂瞧着手中挂满了糖霜，简直让他无从的糖葫芦皱了眉。

皱眉倒不是因为糖葫芦，而是女言语中的试探。

这不是第一次了。

大到剑意章法，小到衣好，她兴致一一探问。开始时他还当她是在关心自己，可是久了，就是个傻都能品味来。

瞧着他的时候，她是在想谁？

“这就叫‘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从前你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个都是给他的。如今他不在了，怎么着都得到我了吧。”

腴少女忽而从李幼安冒来，夺过她手中被咬了两颗的糖葫芦，也不嫌弃，就着便了。

李幼安腮帮鼓着，手中空空如也，她瞪一徐徐。只恨糖葫芦堵不住她的嘴。

晏堂将不曾的糖葫芦给她，大步朝前，神算不上好看。

他不兴。

李幼安吞中酸甜的山楂，急匆匆追上去。

“你·······”

“我喜人间烟火气，从前偶尔会来人间瞧瞧，在人间走上一走，拂去灵台尘埃，心府也能清净自在些。不过，我已经有百年没到过人间。”

晏堂面上无甚表。李幼安虽又得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却也兴不起来。

她瞧见他峻刻的侧脸，脚步不由得慢来。

后徐徐又追上来，拍拍她的肩膀，“怎么，拍错，大剑仙生气了？我就知像他们这样的人，肯定是不会喜吃糖葫芦的。”

李幼安呼再呼。

将手中糖葫芦过去，也不回地再去追晏堂。

手中拿了两串糖葫芦的徐徐愣住，前便又有人递来一只光溢彩，糖霜作成的糖人。

她拿糖葫芦换了小糖人，拿在手中没舍得。脑一转就皱了眉，“难不成是我又用错了诗？”

白河拎着竹签无奈笑笑。

可好歹这次终于凑成了对。

上次来郦府，李幼安磨磨蹭蹭不想去。

如今她倒是无所谓，跟在面不豫的黑衣剑仙后了府，一路上倒也没遇上几个对她横眉的郦家弟。

晏堂是来还摄灵瓶的。

郦白在郦园中试剑。

那金眸剑仙臂膀受伤，被斩仙剑劈裂的伤痕愈合缓慢。他索便脱了上袍，一遍布着剑气伤痕的肌，日光照耀，倒也有一蛮横的生机。

站在园中静候着的女剑侍早已红了脸。

窦初开的年纪，对着俊潇洒的男主人，不生几分旖旎思才怪。

就连握着小糖人的徐徐，瞧着那周剑气游走如龙的金眸剑仙，都忍不住小声赞叹。

“郦疏寒怎么不告诉我，他兄原来这般风采众。若是我早些知······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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