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国紫金城郊，一所宽宅大院里，树影婆娑中有座恬静雅致的小楼。无明大师刚刚上楼门，后便响起一阵细细蝉鸣。

「才刚门，就赶着来找，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无明心里抱怨着，他故意理了理衣着、拿整叠白纸和一枝铅笔放桌上。这「铅笔」也是新近发明来的文，用鏤空的木芯、装填上混有铅墨的炭粉，写起字来既不脏手也不必等纸上墨渍乾掉，更省去了磨墨添的麻烦……唯一需要费工夫的，就是得用小刀削去一些木、让铅笔芯适宜的度。

「古时候刻竹简木片的刀笔吏，写东西得刀不离；现在为了削这些铅笔，我们又重回刀笔吏的行当了。」边欣赏着自己整齐得分毫不差的刀工，无明有而发地喃喃自语，这瞬间，他的心明媚许多。

一刻鐘之后，穿明国官服锦袍的年轻光明使，终于了突然开啟的小门，映帘的就是无明大师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削铅笔。

看着桌案上笔筒里整齐围站着的一圈铅笔，每枝笔都削得同样整齐，光明使楞怔了一瞬，心想：「真需要一次削这么多笔吗？为大法师，难也得案牘劳形？」

其实，光明使想多了。

无明刚从崑崙天山无量峰回来，心里唸着婉卿最近想学「素描画」，便顺手削好一打铅笔，等着稍晚些给她送回去；这些铅笔还颇有讲究，墨黑度各不相同，据说是工匠师傅特地调来的笔芯，最适合画图了。

儘这个把月时间、法师们都忙得不可开，发起这场「拒税避役、自律生活」的五位大法师也坐镇在各国都城，无明依然三天两往返于无量峰与紫金城之间，这是一距离四千里的上班模式。

「呃、嗯，大明国光明使荣楷拜见大法师，受我大明国国王之託，特来邀请大师一叙。」光明使荣楷提振起神，中规中矩的拱手躬行了一礼。

「光明使你没收到通告吗？」无明悠悠的开问。

「通告？哪一则通告？」荣楷楞神了一息，随即心领神会的睁圆睛、语气沉滞的说：「是…那则…密、件？」

「对啊！早就跟大家宣告了，这是五位大法师的共同决议，你觉得本尊会随意改变立场吗？」

「可是…我为大明国聘任的光明使，总要为王室尽一分力……」荣楷声音愈来愈小，在无明清冷的目光中，最后声音只能嚥在肚里，预先想好的大段说词，竟是一句也发不来。

「我们在通告里，也提到对各位光明使的补偿……选一项传承吧！」无明手一挥，小山也似的大叠书册卷轴堆在桌上，都是功法密笈与法数术，荣楷看得目瞪呆、差儿来。

「我也不为难你，你这趟过来，总要有收穫，空手回去不好代……」传承你选一样，话也带一句回去，就说：「只要王廷的施政能让百姓受到有所裨益，自然就能受百姓支持、收回税赋和繇役。」

荣楷在难以抉择的两难之，终于咬牙选定了一册「窥天术」，他略为颤抖的抱着书册，那是兴奋的激动与难自已。对着无明，他再度一揖，说着「幸不辱命」之类的场面话，随即快步离开。他现在一心扑在怀里那本书上，恨不得了翅膀飞王，将该说的话传到了，便好闭关去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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