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喜岁岁】

【岁岁，不要走】

【岁岁，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

糙的手指在她的手心动着，一笔一划，认真又充满了祈求的写了一句又一句“甜言语”。

他如他所写，不不顾不要命似的要把他才刚修炼的所有修为全都渡给她。

“……不好了！三皇吐血了！”尖叫声陡然响起，充斥在整间屋里，刺耳至极。

*

“公主这次怕是不好了吧。”

“所有太医都来了，想尽了办法，可公主的病依然没有半起，这次许是真的不太好了。”

“不就是着凉吗？怎得就这般严重了。”

“公主的本就不好，能活到现在，全靠皇后娘娘心看顾，又用好药养着。只是这次，怕是不成了。”

“公主这病来势汹汹，便是灵丹妙药也没用了。你们说奇不奇怪？明明公主之前还是好好的，怎得……三皇来了后，就病了？”

“说起来，你们可听说过净慧大师曾给三皇批过命？据说三皇是个命的不详人。”

“先克死了生母，如今来了坤宁，又克了公主……”

“你这话没什么据吧？若三皇要克至亲，也该是先克陛才是……陛可还好好的呢。”

“那是因为陛乃真龙天，自有龙气保护，命格贵重，三皇自然克不了。但公主不一样，公主份虽尊贵，但到底差了一成。”

“照我看，公主这病就是因三皇而起！”

“三皇命，注定命克至亲。公主与他走得近，可不就被克了？”

“要我说，公主这一次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公主心善，却不想结果受了牵累，这命到底太苦了一些。”

“照你们这样说，如果把三皇送走，公主是不是便会好了？”

不久前，李霁行施法受伤，吐血昏迷，自是被抬了去。陆皇后守了一天一夜，也已熬不住，暂时去了隔休息。

因着屋里只剩昏睡的岁离，是以这些伺候的人便肆无忌惮一，仗着主人听不见，话里便无甚顾忌。

岁离虽昏睡，可她的意识清醒，自也听到了这些话。她想摇，想要反驳不是这样的。

她生病与李霁无关，不过是因为她的太弱了而已。

新安公主早亡，这本就是天命。可她醒不过来，自也说不话。那一刻，岁离的心里忽然生了一愤怒。

她本想着凡死了便罢，可如果新安公主现在死了，那……李霁会如何？想来，所有人甚至包括陆皇后都会把她的死怪在这个无辜的小孩上吧。

岁离相信，陆皇后不会因此要了李霁的命，但未免不会有迁怒。陆皇后应该会把他送坤宁，任他自生自灭。

李霁呢，他又会如何想？

岁离的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句话——

“李霁只喜岁岁。”

她相信，在说这话的那一刻，李霁是认真的。七岁的李霁，只喜岁岁。若岁岁死了，他会伤心的。

若他也把她的死怪在自己上，那他这一生该有多累啊。

那一刻，岁离冷的心忽然疼了一。

谁也没有发现，门外男孩清瘦的影。

他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听了多久。听着那些人说的话，李霁放在门上的手忽然握成拳，半晌，竟是缓缓放了来。

他再也没有推开门去。

*

岁离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这段时间，太医院想尽了办法，都无甚作用。李信也来看过了，守了一会儿，最终叹气离开。

所有太医都说回天乏术了，只是碍着陆皇后，便没把那准备后事的话说来。

但即便不说，所有人都明白。

公主怕是没救了。

在这况，陆皇后自然没有心思再去理杂事，对坤宁的束便疏散了许多。有关三皇命克了公主的言，便这般在坤宁传遍了，不久后，还传了去。

陆皇后不是没有听说，但她心里未免没有生这样的心思，如果……如果她没有把三皇接来坤宁，岁岁是不是就不会生病了？

又是一夜过去，岁离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甚至病越发严重。

陆皇后屏退了人，独自守在女儿床边。

床上的小公主早已没了平日的灵动，粉雕玉琢的小脸惨白，没有半分血，便连嘴也是灰白的。

她的小手也冰凉一片，只握着，便能冷人的心坎里。

看着女儿这般没有人气的灰败模样，陆皇后再也忍不住哭了来。陆皇后很少哭，岁离到这么大，几乎从未看到过陆皇后这般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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