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灾祸，往日她不敢多想，即便面对不得不应的困难，她所求也只是逃避苟活。

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抗天纷争？大宁有大宁的命运，兴盛衰亡落在百姓上，也只是苦与更苦罢，实在没必要为此拼命。

而她自己，单单是想和重要的人一起活来，就已经耗尽所有心力了。

可时至今日，周书禾却猛然发现，腹中这个前世不存在的胎儿，居然是扭转万万人命运的唯一解。

若她无能为力，便可以不顾旁人只求自保；若她不是唯一的路，也可以偏安一隅任他洪滔天。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个那么多，天塌来凭什么偏要让她去？

可如今她可以，亦是唯一可以的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母亲心绪激，肚腹里的胎儿跟着动了动，伸了个懒腰似的，在周书禾肚上撑一块小小的凸起。

她轻柔地抚摸小腹，像是抚摸着孩柔的面颊。

“阿娘想为你选一条路，未必是你之所求，但是……我的好孩，陪阿娘一起，给自己、也给天百姓，搏一条活路来吧。”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北的狄人尚且还需磨刀。

*

话是这么说，但孩还没生，总不可能让他在娘胎里就开始努力拼搏，望成龙也不是这么个望法，现在最要的，是保证周书禾自己的健康。

有趣的是，比起她这个正主，皇后娘娘居然心更多。

宁王幼时生过好几场大病，伺候的人杖毙了一茬又一茬，众人面上斥婢不够尽心，心里却很清楚，即使被藏在偏殿，那也是皇帝唯一的儿，没有哪个婢胆敢不尽心的。

问题的源，在于这孩从胎里就弱，在于皇帝的血弱。

皇后对周书禾的肚寄予厚望，希望他是个皇，更希望他是个健康的皇，库房里的好东西被她翻了个遍，尽数往揽芳阁。

旁人不清楚其中渊源，把皇后好一顿夸，贤良淑德的名声都传到民间去了，嘉嫔心里不，窝在上不知砸碎了几多瓷古董。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皇后纵然有自己的目的，却没有害人的心思，周书禾念她的好，可也不免有几分心虚。

她的孩应当不会有宁王那样的不足之症，毕竟，这孩的生父并非皇帝。

倒是寄月更多愁善些，有一日，她突然冷不丁提起了陈潇潇。

“若是潇才人还在，她恐怕又要胡编排，说皇后娘娘这么顾惜您，活像您怀的是皇后娘娘的孩似的。”

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再听人谈及陈潇潇，周书禾居然觉得有些陌生，她恍惚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低继续给孩起小衣服来。

人死如灯灭，好话坏话都不必再提。

周书禾每日都照太医院的叮嘱用饭，毫厘不多毫厘不少；睡前在宜和附近散散步，腰背再酸也得适度运动；夜晚有时会，寄月和叶不放心别的人，两人中总有一个彻夜不眠守着她。

第47章 今夜

周书禾闭着睛双手合十, 语调虽轻柔，却是能保证让边人听到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