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仓促地笑了笑，低声：“其实我知自己该什么，但还是有害怕。”

远方暗隐约传来蝉鸣，祁遇想了想，走到她跟前，从怀中掏一块油纸包着的什。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颗勇气果，小兔吃掉它，都会敢跟山中老虎呛声，要不要来试一试？”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若这世上真有什么怪力神之，周书禾狐疑地瞥了一，将信将疑地接过，打开一看，忍不住展颜笑开。

“诶！这不是我送去给你吃的唐果么？”

“不，是勇气果。”祁遇正。

他边说着，边脱外袍铺到地上，引她一起在墙边坐来，一本正经：“相信我，它很有用的。”

周书禾撇撇嘴，嘟囔着暗骂了一句“幼稚”，却还是依言拿果，小小咬了起来。

这本是要送给祁遇的心，她时就废了十二分的心思，白豆沙磨得细腻和，加了红梅便成了红，从外到里成一团，再加以捻拢雕刻，便成了红里透着淡粉的一朵寒梅。

这朵寒梅却是甜的。

心、饯，甜总能让人到安心，周书禾吃唐果，心绪渐渐变得和夜一样平静，就好像这块小里真的充满了勇气似的，轻易赶走了那些徘徊、犹疑与慌。

其实在定今日之事之后，她一直都在担心。

先是担心祁遇会派旁人带楚慎之来，比如谭湘或者其他亲信。虽说这也是人之常，她理解祁遇或许不想在这个时候同自己相见，但这件事太惊险了，一旦被戳穿后果不堪设想，如非必要，她不想让第四个人知晓。

毕竟命攸关，于上残忍些也倒无妨。

然而等到夜幕降临，周书禾走佛堂，在一片昏黑中叩问心，突然忍不住抗拒那些理智和正确。

夜蚕人神上的外壳，她得以听见自己心的声音。

那声音告诉周书禾，她不想祁遇来到这间佛堂外，不想再看到他隐痛楚的目光，就像太极殿那夜，他分明在对着她笑，却痛得她想要哭。

她不愿再见到他那样的表。

或者说她不敢、她害怕，她怕这一次又一次难言的伤怀，让他终于不堪忍受，以至于幡然醒悟，终于明白自己不该再愚蠢地守着她了。

可是他没有。

晚风轻柔地拂过肩，抬向上望，星月都隐没在摇晃的黑树影里。

而他一直，一直一直地守在那儿，像一块自天地初生起，便不曾移动过的顽石。

那石立在那里，她便可得安宁。

*

自从被带到里，楚慎之就跟梦游一样，满脑都是“秽|后罪不容诛”，八个大字在前晃来晃去，一刻也不得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