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周书禾从未见过他狼狈的样，今生虽然在狱中重逢，但那时他没有伤痛，也没有生病，他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他只是觉得很难过，而在他短暂的生命中，那或许亦算不得多么狼狈。

那熟悉的无措让他一清醒过来。

说不上是因为疼还是别的什么，祁遇脑里一团浆糊，说话时也有些呆呆的：”为什么？”

她坐来，双手抱住膝盖，目光轻柔得像是一缕风：“祁遇，是我来了。”

木门被人轻轻打开，周书禾在谭湘战战兢兢的目光中踏过门槛。

祁遇现在是手握实权的秉笔太监，当然不至于此，但两年前作为一个罪行走在放之路上时，或许他还不如这些人。

“叶。”周书禾突然开。

周书禾这是真的被他逗笑了：“因为你教她说话，让她说服我不要你，可我听了她的话却决定要来，她肯定觉得这是你在算计我。”

祁遇没有醒。

周书禾忙收回手，掩饰般地拿起床边的杯，笑：“醒啦？要不要喝？你这儿的茶叶一般的，还不如我给大白的聘礼呢，次给你也送儿。”

烛火明明灭灭, 周书禾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而祁遇怔怔

就比如此刻，她问周书禾是要用膳还是用膳？没有第二个选择。

而吃完饭就要好好歇息了，明日起床之后还要用饭、还要歇着，再等皇帝的临幸和赏赐，旁的事自然有旁的人解决，再由旁人去付代价，她想自保就得缩于此，什么都不能。

一缕发丝浸饱了冷汗，贴在他脸颊上，周书禾走上前去蹲在床边，伸手，把发丝别他的耳后。

在她的指尖碰到眉心的瞬间，他睁开睛。

“婢在。”

祁遇茫然地眨眨，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两年前湖祥大牢里，他不明白周书禾她为什么愿意来到他的边。

而昨晚被祁遇稍加拨后，她现在已经隐约学会了说话的技巧。

“寄月和我量相当，你去她房里拿女的衣服给我，你自己也收拾一，不要让旁人知晓，一炷香之后随我去司礼监。”

他趴在床上，上搭着一条轻薄的蚕丝被，脸侧向外面睡着，桌上一烛火在微风摇曳，得以看到他的睫打在的影。

第36章 月夜

哪条路更好走、怎样是错的，在如此清醒明了的选项中，她却选择了后者。

“你怎么在这里……”

祁遇手指抠了抠掌的床单，不知该用什么表面对她。

在这些地位低的人们中，皇只有脚的方寸土地，他们不可直视皇帝妃嫔，亦要对他们一级的人俯首。

叶一愣：”可是娘……”

叶面发白，咬了咬没再言语，依言前去整理衣。

窗外映一一矮两个影，正是谭湘和叶，两人门神似的守在窗外。见祁遇正往外看，周书禾也跟着望过去，若有所思。

“我什么我？我看你就是个呆。”她笑了笑。

周书禾淡淡看着她：“揽芳阁里不需要一个不听我话的人。”

已，夜里亦有余，周书禾低眉顺地跟在叶后，第一次以婢的视角凝视中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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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叶这丫心里定是讨厌死你了，我猜她正嘟嘟囔囔骂你诡计多端呢。”

祁遇脸很不好，兴许是疼痛的缘故，他在梦中也蹙着眉，周书禾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想要把它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