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她毫无羞涩之意，只有警惕。

不重，警告的意味更。

闲汉一袖就要骂人。

他站在车前，声大如雷，不耐烦得很，并没有因为找他的是个瘦弱的女人而客气半分。

“若是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书，可以卖给我，价钱好商量，我不会说，还不用你抛面。”

车向前，杜清檀昏昏睡，忽觉上视线，睁就对上独孤不求炯炯的目光。

独孤不求诚恳一笑：“拳法非常妙，你很厉害。你家从前藏的书很多，对吧？”

独孤不求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看，褐的眸里闪着冷光，闲着的手放在靴筒上，那里着一把短刃。

无意中使的拳法要领记得如此清晰明白？

朱大郎不耐烦地：“小时候常见。你一个门的小娘，多年没有往来，突然找上门来，必是遇到了大事。”

但是，他这些天也打听过，没听说过杜家人有这传承，又或者，是她无意中从什么书里看来学来的？

杜清檀也不放在心上，因为朱大郎来了。

那目光又冷又凶，仿若伺机而动的恶狼。

“……对！”杜清檀睛一亮，就是这样！

“听说你找我？有事快说，老还要去喝酒！”

采蓝怒气冲冲：“你才天天卖书呢！我们以后不会了！”

独孤不求这话等同于撺掇人败家坏事。

朝廷先期吃了不少败仗，引得众人一片愤怒，有人先谈到被攻陷的冀州，又谈到魏州。

胡姬当垆卖酒，一大群或是穿着袍胡服，或是穿着半臂光膀的男人各自围坐一，喝着酒谈着天，指江山，纵横捭阖，个个都是不世的英雄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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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不求的脚指顿时往抠了抠靴底，有些恼羞成怒地：“不要小看人！我很快就有钱了。”

柳巷，朱家酒肆，正是最闹的时候。

车夫自是要赞的：“公比小的厉害多了。”

一个书生用力拍着桌，义愤填膺：“这老贼啥本事没有，胆小第一名。冀州沦陷，他怕契丹攻打魏州，竟把所有百姓驱赶城防务，不事生产，无以果腹，搞得怨声载，啧啧啧……”

难得听到个姓独孤的，杜清檀少不得好奇：“独孤公，这位魏州刺史您可认识？”

朱大郎壮，黑胖如，一双眉成窝，睛却小，亮如黑豆，再加一个凸起的大鼻，大的狮，当真让人过目难忘。

这人真有意思，杜清檀笑了：“您见过我？怎么就知是大事？”

“咦！”朱大郎收起焦躁，惊讶地看向杜清檀，目光直接又放肆。

“朱壮士。”杜清檀推开拽着自己的采蓝，掀开帏帽，对着朱大郎行礼：“我姓杜，家父杜蘅，曾任怀王府侍读。”

杜清檀却是很直接地：“你有钱么？我看你这双靴有不大合脚的样，从哪儿捡的？”

条件所限，本朝医药并不发达，良医着实难寻，故而官富家中若有病人久治不愈，通常都会悬榜寻医。

“不认识。”独孤不求面无表，仿佛嫌她啰嗦似地，转大步走到另一旁，离得远远的。

“嗯。”杜清檀不以为意地：“你这么书，不如替我家护卫，工钱就用书来抵，如何？”

杜清檀不避不让，与他对视。

车夫去寻人，杜清檀在外听了一耳朵，谈得最多的是契丹侵的事。

除非她本来就会！

她是从书里看来的，至于是哪本书已经记不得了，更是被逃偷走了！

闲汉不自禁打了个颤，心生怯意，等到回过神来，车车已经去得远了。

第16章 市井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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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檀靠在采蓝上，微微侧扫一闲汉，又看一独孤不求的背，安静地闭上了睛。

“可以考虑。”独孤不求叠，懒洋洋地接过车夫手里的鞭，用力一甩，鞭梢刚好扫在旁边一个闲汉上。

“还真是你。”朱大郎收回目光，示意她跟自己走到街边：“想让我什么？即便是杀人放火，也说来听听。”

独孤不求继续赶着他的车，还嬉笑脸地问车夫：“我这技术如何？”

对方快，杜清檀也很直接：“我想请您帮我盯梢一人家……”

这个保镖好使，可以再琢磨琢磨如何利用再利用的问题。

其中提到了一个人，魏州刺史独孤吉。

她说了萧家的事，请托朱大郎：“看他家近几日有没有大事，譬如说要宴请贵客之类的，若有，尽量到宾客名单及时间。还要打听安城中官家里是否有病人久治不愈、急需调养的。”

不怎么说，也是很厉害很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