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时候，恋展很顺利，双方也算是有一段甜期。

走路摔死，喝呛死，被面包车拐去当黑煤矿的窑工累死，什么都行，快消失吧……

娃还在的话，他就可以趁机把他们推去了！这样起码能给自己争取一时间……

大叔的本名叫桑胜，不得不说，在他上，“人如其名”这个形容是很贴切的。

竟然是纸的……这是纸人？

“你都死了，你、你还回来嘛！该死的人又不是我！”大叔嘴发抖着，叫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在二十岁以前，他的人生仿佛开启了简单模式，过得顺遂无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称得上“胜”。

他先前的嘘，也不全然是假的，起码村里的第一辆托车，确实是他带回来的，还引起了全村的争相围观。

纸人的摇晃了数，四肢垂了去，嘴角却仍是那个弧度，像是在欣雀跃。

所有人都知他有个智障哥哥，嘲笑、起哄不说，还会故意跑到他面前，大喊：「桑胜，我妈说，你以后要永远照顾你的智障哥哥！你就算娶媳妇，也要把你哥一起抬屋里，然后你跟你老婆一起伺候他！哈哈哈！」

对方摔倒在了地上，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依然乐呵呵地笑。看他步履匆匆，哥哥赶又站起来，拖着大鼻涕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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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砸了几次，桑嘉奕知要跟他保持距离了，但还是锲而不舍地隔着一段路跟着，“弟弟”“弟弟”短的。

他骂着，又去拿石砸人。

他虽然得其貌不扬，但胜在脑活络，在村尚且闭之时，他便嗅了商机，早早了城，靠着信息差在两个县城之间来回倒卖东西。

小孩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那只没断的手向他伸去：“铃，还给、我……”

只不过，这一切，并不是发生在龙屯村。

他的心不知重复过多少次这样恶毒的念。

如果要问小时候的桑胜有什么心愿，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

「烦不烦啊，傻！」

女生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冷淡，突然提要给他打钱，但是……有个条件。

“老哥！”

瘦削的材，漆黑的发，肤的蛇鳞若隐若现。

这一切，都要从他的那个智障哥哥说起。

那只手优雅地收了回来，顺势带了漫天飞舞的白纤维。

为了联络方便，父母凑钱给他买了手机，但他却偷偷搞起了网恋——是其他学校的女生。

「桑嘉奕，你别跟在我后！」

他救了自己，但大叔却不住地往后退，宛如被吓破了胆。

第10章

它后脑的位置，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贯穿了。

哗——

同龄的小孩在指指，捂着嘴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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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智障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一秒，它的动作就顿住了。

然而，渐渐的，他觉烦了，听腻了女孩家每天跟他说着学习又退步了，老师又怎么为难她，分手的想法一天比一天重。

小孩们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能模仿得活灵活现，而这一声声都刻在了桑胜的心里，成为了他无数夜晚翻来覆去的梦魇源。

好在，后来，桑胜考去了县里的学校，哥哥则留在了村里——他总算和被他视为洪猛兽的哥哥暂时切割了。

那个智障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什、么？”

“开，开——”大叔扯自己的衣服，扔得远远的。

桑胜急了，冲过去重重地推了哥哥一把。

大叔恐惧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是从自己村里逃来的。

这会儿恐惧达到了，他反倒生些胆气来，吐着唾沫：“老不怕你，老才不怕你这鬼东西！听见了吗？”

这已经是后来的事了，总之，那会儿还风得意的桑胜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一条有家不能回的丧家之犬，在惶惶中度过自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