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意看到他，起了，对他摇了摇灯笼，兔灯笼的尾可的晃了晃，她笑起来，似是往常那样暗藏玄机的嘲讽，又好像只是随一说罢了。

用不了这么多。”孙千面对他，不敢不收，又怕收的太多。

这几年，她没看沈厌再吃过糖，行军打仗时没这个条件, 回京城后也没见他对吃有什么需求。

“想知什么，嘛不亲自问我，连灯也不打一盏，是贼心虚么？”

他走来，连灯笼都没剩几盏，整个街都黯然地伴着他脚的路。

他到现在也只记得常意给他的那一甜味，常意给他吃的东西，都是甜的。

常意不知他是真忘了, 还是假装不知。

——

常意转，那笑意很浅，却比面对其他人时都要真实得多。

沈厌从不与她提起过往，就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常意渐渐认识到, 沈厌是沈厌，他可以成为皇帝最锋利的剑，也可以成为荣朝的战神。但他既不是那个堰村叫厌的少年、也不是在墓里喂血救她的那个小怪了。

“还甜吗？”常意歪了歪, 问他。

四周尽是浅寂的黑夜，而沈厌的里唯一的光亮，便是她提着灯笼的模糊影。

沈厌语气冷淡，说的话却让孙千逐渐睁大了睛，他居然是来问常意十年前来他们医馆那段往事的，甚至不惜钱让他说。

他明明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却不记得过去, 也不记得自己从前该是什么样了。

沈厌给了她面，把那块糖一一吃, 声音沙哑地回了她的问话：“甜。”

“不止药钱。”

她自懂事起, 便很少这样真心的笑过了，但此刻笑起来，也并不难看。

她把另一手里一直提着的东西放在沈厌手里，也没看他，只是说：“银丝糖上供里之后，改名叫龙须酥了，好像只有东街这一家还在卖。”

在堰村、在那墓里, 仅有的两次吃糖的记忆应当已经被他彻底忘却了，又或许是, 他本就不吃糖。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正视过沈厌这个人, 但常意走到那摊贩前，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了这块银丝糖。

那一小块洁白蓬松的糕，被油纸方方正正地包在里。

久而久之, 他们两看生厌, 彼此之间再也没说过一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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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厌说完，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什么比听那记忆更重要的东西，又问了孙千一个问题。

沈厌还是走到她边。

常意想想，大概是她自作多了。

但他习惯，有人不习惯。沈厌往前走了一截，看见一个熟悉的影，提着一盏集市里买的兔灯笼，倚在桥边，向他看过来。

即使今夜没有宵禁，大半的商贩都已经收摊了。

第57章 其五十七

那天他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她提起过之前的事。沈闵钰嫌厌这个名字来不好, 要给他改名字, 他却持不改, 最后只得叫了沈厌。

“她……哭了吗？”

常意抬起手，用兔灯的竹柄戳了戳他的脸颊，惹来沈厌不愿的侧脸。

走孙氏医馆，已经是半夜。

沈厌眸浅，黑夜里也看得清，倒是习惯，连上的火折也不曾一个。

“尝尝吧，吃糖，别苦着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