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

「还……好。」空白了几秒鐘之后，舒甄才又缓缓开：「他有改变。」

「什么改变？」

「上次我对着萤幕发火，他后来跟我歉了，说他以后会改，会耐心听我说我想说的话，不是只讲他的。」

「听起来不错啊。」单黎抿着嘴，「你讲的话他真的听去了。」

「也许吧，我不知。」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却是彼此都到尷尬难受的沉默；是那令人焦虑、心里面一直想着必须要有谁赶快去打破的沉默。

「该回家了。」单黎拿着帐单站起来。

「嗯。」

骑车回家的路上，沉默因为「行车安全」的世俗默契而在两人之间找到了方便的容之，可是心中的纷思绪却是比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还要张狂。

无言、心、千言万语……最后，只能互一声晚安。

由于婷宜父亲的状况已经好转，因此嘉伟和婷宜昨天晚上班之后没病房，只在外吃过宵夜就互晚安了。

嘉伟一家门，看到他极为陌生的景象……嘉君和嘉琪竟然和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

嘉伟的心中顿时到五味杂陈，只是愣愣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却不知要怎么跟弟妹说话。妈妈见到嘉伟门，大概是意会到时间很晚了，促着嘉君嘉琪赶快去睡觉。

今天一早，餐桌上少了一副碗筷。

「妈……你怎么了吗？」

「我怎么了？我很好啊。」妈妈说：「来，吃饭了。」

「爸爸的碗筷呢？」

「你爸爸已经走了，不会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妈妈看着那空着的位置，「但是他会继续活在我们的心里面。我们……不，就说我吧，我应该要好好照顾还活着的人，而不是把心力都用在已经不在的人上，搞得……过世的人照顾不到，连活着的人都照顾不好……我是说嘉君和嘉琪。」

嘉伟了，「他们两个最近……晚上打工回来之后都会这样跟你聊天说话吗？」

「是啊。」妈妈夹了菜给嘉伟，「最近你回来的时间比较晚，他们都去睡了，所以没遇到。」

「怎么会这样？我是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是被公司叫去什么心理諮商吗？算一算也一个半月了。跟心理师聊了之后，我发现自己对于你爸的死有很大的愧疚。在他每天忙于工作的时候，我没注意到他的健康已经亮红灯了，如果我多用心，就会叮嚀他多休息，不会发生过劳。生前疏忽了照顾，走了才想要弥补，简单说就是这样吧。结果呢？哪有办法补？我只是不愿意放他离开，只是一直在用那样的方式提醒自己、惩罚自己……渐渐的，变成开始疏忽嘉君和嘉琪……我突然清醒过来，原来我在重蹈覆辙。唉，我对你爸的自责也该够了，该让它过去了。要把细心谨慎，放在你们上才对。」

听着妈妈缓缓说这么的心里话，嘉伟地了一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还好嘉君和嘉琪也懂事，现在晚上回来会和我说话了。」妈妈说着说着竟落泪来，「我的关心有得到回应……还好，还好这一切还没有来不及，不然我真不敢想像如果再失去他们会怎么样……」

「妈，听你说这些，我有不习惯。不过，心里面真的觉得很开心。」

「也还好有你，妈妈那么失职的时候，还好有你这么懂事，帮我分担。不过，这两个礼拜你都比较晚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嘉伟脑中浮现婷宜的笑容。他把自己和婷宜的事跟妈妈说了。

「好辛苦的女孩啊……」妈妈说：「你如果喜人家，就要好好对她，知吗？不要让她伤心难过。你喜她吗？」

「喜。」嘉伟。

妈妈笑着看嘉伟，「你喔，没什么好让我担心的，就是太老实憨厚这一，说起来也是跟你爸有像，起事来都很认真，偏偏嘴不聪明。除非有人懂得欣赏，不然就只有埋苦，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