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经验告诉我，与其遮遮掩掩到最后被对方知然后吓跑对方，不如一开始就丑话说在前。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消夜，在这地方有抱歉，更抱歉的是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你可以决定。放心，我不会说你太现实或什么的，这叫实际、效率，别浪费你跟我的时间。」

说完，婷宜喝着红茶，病房里的无声迅速笼罩上来，是一般人会受不了而急着找话题的那沉默，但是婷宜却像是在极自然的状态之中似地不以为意；一旁的嘉伟若有所思，沉默对他来说有什么影响，婷宜完全不在意。

数个心电图表上的波形在前过，看起来很复杂的电仪不时发「滴」或是「嘟」的单调声响，那要说是在证明某人的生，或是在刻划某人的死，都完全说得通。

「明天……」嘉伟开：「明天可以再一起吃消夜吗，在这里。」

婷宜停了手中的动作，一双明亮的大睛转过去盯着嘉伟，满脸狐疑地瞧着，然后放弃了似地往背后沙发一靠，闭上睛。

「你的脑袋有吗？」婷宜对着天板说了这么一句。

嘉伟说：「我虽然不是很聪明，不过脑袋应该是没才对，不然脑浆多少一些来或许会瘦一。」

婷宜噗嗤一笑，「很噁心耶你，吃东西的时候讲什么脑浆啦。」

嘉伟将手中餐盒搁在一旁，「我爸前几年也像这样躺在病床上，不过他是过劳中风，已经过世了。」

「你妈妈呢？其他家人？」

「我妈妈还在，在我们打工附近的那间百货公司里当清洁工，另外还有两个在读国中的弟妹。」

婷宜，接着说：「我妈两年前跟我爸一样，也了车祸；不过她比我爸的运气好一，当场死亡。然后，我是独生女。」

「嗯，」嘉伟说：「我能会。」

「哪分？」

「运气好一的那份。」

婷宜转过去看着嘉伟说：「你是第一个能用这么正常的方式回应我这么不正常的反应的人。」

「所以……明天要再一起吃消夜吗？」

「好啊。」

没有月光的夜，夜空中是无差别的黑；病房彷彿同时存在着两个世界，一边是死之幽影逐渐笼罩的的两张病床、一边是生之光辉逐渐靠近的两灵魂。

「我是独生女，」舒甄说：「我爸和我妈都希望我和俊曜……就是我男朋友能快结婚，他也是一样的想法，现在每次一讲到这个，我们就很容易吵起来。」

骑楼旁，单黎跨坐在机车上。舒甄站在灯光明亮的骑楼底，将安全帽递还给单黎。

「你们往多久了？」

「从我二那时候开始。」

「五年了啊……所以他现在在工作囉？」

「在竹科当工程师。」

「也就是所谓的科技新贵。」单黎想了一之后开：「男方事业稳定，想要成家了。而你快要毕业了，父母想要你直接结婚，过着舒适安定的生活，对吗？」

「现实！」舒甄说完，哼了一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