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的之苦罢。”声音清淡柔和，是嫂的声音。

“放！我生他养他，别说二十大板，就是替娘去死了，也是个孝字！”一个俗暗哑的声音放肆。

难这个就是林姨娘？怎会这样。绣巧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着。

“姨娘还是不明白。若是名正言顺的娘，那是自然孝字当先，可您，这‘娘’前还有个‘姨’字呀。说句不好听的，便是相公有朝一日能诰封老母了，那也先是正嫡母，若剩的恩典，才到您。您若是气不过，辈投胎，千万别给人小呀，便是再苦再难，好歹明媒正娶，这样生息的儿，您想打就打，想见就见。也省的这儿生气不是？”

嫂好厉害的呀，平日那么端庄持重的，没想刻薄起来，这么厉害。

绣巧努力想挣扎迷糊来——后面几句话就没听清，只知那个难听的声音不断在咒骂吓唬，嫂则好整以暇的调侃讥讽，大占上风。

“……好好，你现在仗着有人撑腰，敢对我这般无礼，你给我等着瞧！等将来我儿分了家，接我去孝顺，看我怎么收拾你？！”

嫂忽发一阵亢的轻笑声，带着一自嘲的意味，然后淡淡：“真到了那时，您怕也是不会如意的。”

“有爹生没娘养的小贱人，你说什么？！”

嫂低沉了声音，缓缓：“林姨娘，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你当年是为什么才被逐府的么？相公这人，骨里和公爹其实是一人，他们最看重的，既非贤妻，也非妾，而是他们自己。公爹一心想要光耀门第，你碍着他的了，自然得让开；相公呢，他喜风月，无忧无虑地过日。”

说到这里，嫂直接讥讽起来。

“分家总要十几年后罢，那时相公怕早已有声望，有地位。他会为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母，来为难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室？得罪我柳氏一族？我的哥哥叔伯们是死人么！还有我的儿女们，到时都大了，读书的，有功名的，好好嫁人的，我是他们的嫡母，你算什么？！你说，相公会为了你，得罪这一切一切，在他的那些清贵的，有才气的，不沾半分俗气的诗友，同窗，同年跟前，丢这么大的人么？！……”

后面两人又吵了什么，绣巧已记不清了，只依稀觉得那难听的声音愈发节节败退，然后她一阵，又昏睡过去。

再醒过来时，只见嫂又是那副端庄贵的模样，笑的坐在她床边：“瞧你这没用的，今儿也别跑了，先回府罢。”

绣巧自是连连，半句不提适才听到的话。

被扶着屋时，她看见一个糙的半老妇人站在门边，形臃胖，布满横的脸上依稀可见清丽的眉目，与哥和四姑有几分相似，两个婆行想把她扯回屋去，中呼着‘林姨娘’云云。

原来这就是林姨娘？绣巧心中微微失望。

她曾听说，林姨娘刚犯事那阵，被贬到庄里后还不安分，不断地寻死觅活，伺机逃去。当时王氏正掌权，要收拾这个昔日的仇敌何其容易；便以防止林姨娘寻死为名，将她关一间只有一扇小小窗的小小土屋里，每日只给碗猪油拌板。

林姨娘当然并不真想死，只好吃了，又没得可走动，越吃越想吃，半年来，便成了个猪婆。

绣巧暗暗打了个寒颤。

好生毒，狠辣！生生毁去一个女最重视的貌和窈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