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脱的女人！”

又一个来嘴：“瞧那娘们，要脸没脸，要段没段，老得跟我娘似的，咱们副帅相貌堂堂，瞧上她什么了呀！”

“莫不是榻上本事好！？老货老货，才去火哦！”

——荤段上场，哄堂大笑。

军中女只有洗衣妇和营，又不能常去光顾，一帮大老爷们闲时只能说些上官的八卦来解闷——再说了，良家女哪有曼娘这等轻佻的行径，这等不尊重的说话。众兄弟虽无恶意，但气中自然带上些鄙夷和轻蔑。谢昂听得难受，暗替顾廷烨难堪。

他晃晃脑袋，赶继续说去：“……谁知，昌哥儿已是重病不行了。不论随军的大夫，还是城中的名医，瞧过后都说没救了。公孙先生说，若在繁华的大城里还好说，可西辽那穷乡僻壤，又逢民肆过几阵，缺医少药的，连吃的都不大够……唉……”

屏风那轻轻‘啊’了，清脆的瓷盖碗相撞声，里：“难，昌哥儿……死了……？”

谢昂低低：“是。已化了骨灰，请后的公孙先生带回来，到时再土葬。”

“那曼娘呢？”明兰急急。

昌哥儿是顾曼二人间唯一牵连，这会儿死了，曼娘能善罢甘休？

谢昂沉默了会儿，气艰涩：“从曼娘被带回去起，侯爷就将她们母分隔开……到死，都不肯叫她再见昌哥儿一……”

他虽幼时胡闹过，但总的来说，人生坦光明。那几日于他，几可说是噩梦，他只盼以后再不用记起，偏此刻还得细细说给主母听。

曼娘一开始着纠缠男人，可侯爷本不理她，只叫人将她关在屋里，给吃喝衣裳。没几日，京城辗转送来一封刘正杰的信，侯爷看过后，叫人开锁。曼娘一来，就迫不及待的要诉说自己的和不易，侯爷一言不发的听着，曼娘自说自话了半天，直说的燥，涕泪横，终于住了。

侯爷这时才开，很平静的：“说完了？那么我说。当初我跟你说过，倘若你再敢京，再敢去纠缠明兰，我叫你这辈见不着昌哥儿。我的话，你记着么？”

曼娘不死心，又哭又说：“你还提她？！她在京城吃香喝辣，本不在意二郎的死活！只有我，只有我惦记，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见到了你……”

侯爷不理她，撂一句：“我说话算话，从此刻起，你休想再见昌哥儿一面。”然后扭离去。

曼娘又被关回屋里，开始嚎哭着要见儿，大夫奉命来告诉她，说昌哥儿正用人参片吊着命，就在这几日了。曼娘不信，说侯爷要骗去她的儿，满嘴诅咒叫骂，几日都不歇；骂累了，开始哀哀哭求，不停的哭，每天哭，哭得好像嗓冒血了，哭的满院的人都快疯了……

终于侯爷又得空回来了一趟，叫放曼娘来见。

曼娘前面说了些什么，谢昂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她瞪着血红的睛，蓬散发，状如疯癫：“二郎，难你真的对我没有半分义了么？”

她其实早已哭哑了，偏还着尖细嗓，仿佛在台上唱戏般，拿腔作调，语意婉转，上砂石般嘶哑糙的声音，竟如鬼魅般森——彼时西辽城里懊不堪，可听见那句话，谢昂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侯爷次对着曼娘表，那么反，那么倦怠，甚至带了几分匪夷所思：“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很早很早起，我就厌憎你了。”

他叹了气，“我是真的，对你早就没分了。为什么无论我说多少遍，你总也不肯信。”

莽了小半辈的谢昂，一回听这两句话的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