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明兰挨着榻第二次睡醒过来，才有人来报若眉生了，是个其壮的大胖小。

明兰，打神去问产妇，只见母抱着个大红缎绣金丝牡丹的襁褓坐在床边，若眉虽面苍白，却是喜不自胜，不住的望着襁褓中的婴儿。

明兰凑过去看，嗯，的确壮，尤其那叫产妇们闻风变的硕大脑门，活脱公孙老的死德，她坐在若眉边，柔声：“孩很好，生的像先生，你算是终有靠了。”

因叫喊过，若眉的嗓音有些嘶哑，她拉着明兰的袖，急切的仰望着：“等先生回来，求夫人言几句，说哥儿是我拼了命生来的，能……能否叫我自己养……”

明兰默了片刻，叹：“我会说的，但这毕竟是先生的家事，最后还是要看先生和师母的意思。”又，“当初你要给先生作妾时，我就说过这事的。”

说完，便轻轻开手，不若眉泫然泣的神，扶着小桃转就走。

此后若眉坐蓐，明兰不再去看望，只叫廖勇家的多多照看，一切吃穿用切不可轻忽。

到了洗，明兰让婆们在公孙小院中摆上两桌，叫素日与若眉好的丫鬟婆去凑凑闹，好好劝，叫若眉兴兴，没的整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影响坐月。

就在洗次日，陕甘总督的一封快急报震惊了朝野——

羯左谷蠡王之为救父亲，于青石河平原伏击沈从兴大军。因日前大胜，致使沈军辎重过多，队形拉的，多数将领自满不防；大军被风驰电掣般的羯铁骑截成四段，另一支奇兵直取中军大帐击杀主要将帅，左谷蠡王被救走，沈从兴重伤，全军大，将官兵卒死伤无数，目前由段成潜将军暂掌军队。

另有一则，薄天胄老帅近日从上跌落，现昏迷不醒，由薄氏亲信伏将军与甘老将军共掌中大军。

反倒是前阵传的沸沸扬扬的张顾大军，因其草原，至今没有明确消息，大军到底是败光了，还是死绝了——谁也说不清。

明兰着指算了，照送信的日程看来，沈从兴应是大胜不久即遭伏击，与此同时薄老帅坠重伤，她亲的夫君大人的确切消息继续云里雾里。

消息传来，皇帝震怒，既惊又忧，照盛老爹传来的说法，与当初张顾兵败消息传来时相比，此刻倒像是真真的着急了。皇后和小沈氏双双哭至厥，张氏慢了半拍，为照顾群众绪，于半日后也‘忧心致病’。

薄老夫人表示伤心的不行，为怕一命呜呼，决意到京郊庄上去养病——听到这里，明兰忍不住吐槽：话说你都当了五十多年军嫂了，不是早麻木了么，伤心个呀伤心。

那年薄老帅染了厉害风寒，医都说凶险了，薄老夫人很镇定的拍拍丈夫被褥：“你先走一步，不用等我，我找得着你。”

薄老帅大怒，嘶吼着‘没良心的臭婆娘老就是不死’，一顿脾气发过，病倒好了。

——顾廷烨讲这故事时，居然一脸神往。

武官各个请奏援军上前阵，唯恐落于人后；官奏疏如雨，或有参奏几位大将轻忽失责，请皇帝重罚，或请调伤重的薄沈回京，徐徐再议；茶馆酒肆中也满是议论声，或骂沈张顾几位无能，或轻声议论当今用人不明，用兵草率——京城顿时陷一奇特的吵杂中。

明兰沉默不语。

接来几日，倦怠的厉害，连逗儿顽都提不起劲儿来，只能坐着看娴儿耐心温柔的教小胖说话，蓉儿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中又是失落又是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