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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声阵阵中，日渐暮，因午饭吃的险些噎死，盛紘使人来说他要埋公务，在书房用饭，叫儿女们各自吃了，不必再聚。海氏似有预见，早将饭菜汤盅分成数碟，指挥婆们安稳整齐的放一个个笼中，然后抬去各。

忙活完了，她速步回自己屋，见丈夫已用完了饭，正坐在桌旁着一碗温茶，海氏默默走过去，低声：“天还亮呢，吃的这么急，仔细克化不好。”

柏放茶碗，站起：“愈快了结愈好。”

海氏看他满脸疲惫，好生心疼，却不好多劝，上前替他整理仪容衣冠，迟疑：“……今日外祖母叫咱们气的不轻，能听你劝么？”

柏沉默片刻，：“不听，我也有不听的法。”

海氏手停了停，又听柏吩咐：“你用过饭后，去寿安堂服侍老，把六妹妹替来。我瞧她脸不好，像是乏的很。”海氏笑：“这还用你说，我省的。回把全哥儿兄妹俩都带去，叫老瞧瞧，没准一兴，祖母就好了呢。”

柏一：“也好，不过祖母还病着，别叫孩们闹。”

说完后，柏大步走屋。二门外是早好车的老卢，主仆俩另几个家丁一了门。此后一向南，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四扇枣大门前，两旁是皂漆木圆，正门匾额上书‘敕造王阁府’，门房事见来的是柏，即刻着人往里报信，自己亲自引。

王老夫人心绪不宁，晚饭没用几，半躺在罗汉床上不住叹气，王舅父捧一碗燕窝粥在旁侍立，讪讪不知如何劝说。母俩听柏上门，面面相觑，一个赶直起，满面惊疑，一个忙放碗盅，叫服侍在旁的婆丫鬟都退。

柏屋，作揖行礼。

王老夫人冷笑：“你是青天大老爷，老妇人不敢当。莫非今儿白天教训的还不够，还要追着来骂！”

柏低：“今日是外孙无礼，外祖母要打要骂都是该当，然姨母之事绝不能更改。我已请顾侯爷去务府递折了，好尽快将人送过去，只请外祖母答应。”

慎戒司不能随意关押人，必要犯事女眷的婆家夫家一齐应请，方可成行。

王老夫人刚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拍床大骂：“只要我还有气，绝不叫你们糟践他大姑！要我答应，梦！”

对这个反应，柏并不惊异，柔声：“姨母是外祖母所生，孙儿为男儿，虽未经十月怀胎之苦，可每每见膝小儿憨态，总想着叫他们一辈不吃苦受罪才好，怎能不明白外祖母一片慈母心。”

王老夫人眶红了，犹自赌气的侧过脸不肯看他：“你说的好听！却死命的欺侮你姨母！”

柏缓步上前几步，站到罗汉床一侧，叹声：“那年祖父猝死，外祖父母也在京中，当清楚过往。”王老夫人侧而坐，默不作声。柏继续：“祖母新寡之时，方二十，勇毅侯老侯爷夫妇尚在，徐家上力劝祖母改嫁。”

王老夫人绷着脸，神却略有动容。

“……有些事，孙儿也是后来才知。”柏轻叹，“其实，徐家已寻好了人家，时任闽浙巡抚的唐安年大人甫鳏，两榜士，虽年纪稍大，但前只两个嫡女一个庶，祖母只消嫁过去，他日必能阖家满。”

王老夫人依旧默声，王舅父却慨：“唐家是松江世族，盛老能为亲家老爷守节，抚育妹夫，实是……”他看看母亲的脸，半途打住。

“这几十年来，祖母不但替父护住祖产，还拿陪嫁替父亲多方打，延请名师教授。那年父亲议亲时，勇毅侯府本有意示好，可祖母见不是旁支族女，就是庶女，貌家底皆不如意。为着父亲的前程，她宁可和徐家彻底断了分，也要寻一门好亲事。还有大，孙儿，几个妹，祖母哪个不是当自己骨对待……这一桩桩一件件，盛家受祖母恩惠如山海，如果父亲和孙儿不为祖母讨回气，那吾父还是人么？！”

柏以拳重重捶掌。

王老夫人忍不住叹了气。亲家老确是正直洁，旁的都不计较。嫡母为庶娶个娘家姑娘，既能维系娘家分，又能拉拢庶，简直天经地义。换言之，当初盛紘若娶了徐家女，盛老今日就不会遭这些罪了。

“孙儿知外祖母心里气什么。孙儿为着一个无血缘之人，重惩姨母，撞外祖母，毫不在意真正骨血亲。”柏定定望去，王老夫人重重哼了声，但脸已不如之前愤怒。

“彼时，多少人劝祖母，非己骨血，养之不熟。不但世人如此，连姨母心底也是这么想的，是以才毫无顾忌的加害祖母，料定吾父会举起轻轻放罢！”

柏忽然提声音，厉声：“举尺有青天，难真要叫祖母在九泉之悔不当初，方叫天地神灵都知这世上之人尽是忘恩背义之徒么？！”

王舅父不住暗暗，王老夫人终于哀哀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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