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说来也脏了嘴！”煊大压低声音，边走边咬耳朵，“……这等不肖孙……连亲爹屋里的也不放过……”又不是自家丑事，煊大乐得卖明兰人。

其实说来毫不稀奇。不过是顾廷炀贪好的老病又犯了，偏这大半年来老父拘的，不得去排遣，屋里的媳妇丫鬟摸了遍，不觉趣味然，居然把主意打到父亲的婢上。

五老爷是士派，素红袖添香这等风雅之事，屋里两个伺候笔墨的通房丫鬟，很是清丽动人。不过两人迥异，一个被顾廷炀成功，几月后竟发现怀，她不敢声张，只好偷偷堕胎。一个此刻正养着，顾廷炀便又盯上另一个。

没想这个却是个刚烈。昨日初二，顾廷炀吃醉了酒，便拖她去污，她当即就发作来，披散发，凌衣裳，怀中揣了把剪，扑到五老爷跟前告状，当着众人面把话说了个清楚，随即刺穿咽自尽。

大年节的喜庆，没想妾却血溅当场，五老爷当场就气懵了，绑了顾廷炀就要行家法，却叫五老拦住了。这时另一位侍妾得了消息，不顾蹒跚赶来，见到同妹之人死于非命，想着五老大约也不会放过自己，她豁了去，当一五一十的全抖了来。

五老爷再不肯听五老的，立刻叫捆了儿上家法，自己监督，同时又叫人把顾廷烨的贴随也绑了要活活打死，这一打，就真了事。

那随看自己要死了，又听五老在旁一边哭一边咒骂是他带坏了主，便怒喊了一嗓——当年老侯爷屋里的幽莲，也是炀大爷自尽的！

“那才喊的满院都听见了。”煊大轻咳了声，神有些躲闪。

那个叫幽莲的丫鬟是夫人送给老侯爷的，据说还颇得喜，她投湖后，众人都以为是顾廷烨所为不轨，夫人尤其哭的厉害。

本来儿偷了父亲的通房，虽是忤逆丑事，但妾为轻，嗣为重，也罪不至死，狠狠教训一番就是了。可五老爷对亡故的兄为敬，此时他才知，竟是自己的孽障侮辱了兄的尊严，思及往日亡兄的慈祥照顾，五老爷不禁愧悔不已。

这次再打，他便亲自上阵，抡起没没脑的一顿暴。他虽老迈，但一直保养很好，加之前顾廷炀已不轻不重的吃了一顿，多年来又被酒掏空了，这一便被打了个半死，半夜里起了，须臾就要送命。

明兰听的发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找到府里的事婆，叫她们去张罗吃后，明兰随着煊大慢慢走回了厅堂，见到个男人依旧是刚才的姿势。五老爷颓然坐着，顾廷煊在旁叹息，而顾廷烨独自坐在另一边，面无表，仿若一尊盐岩雕塑。

说实话，顾廷炀倒霉，其实明兰并不惊讶。

据她所知，顾廷烨早在暗中留意顾廷炀外的丑行，打算哪天到五老爷跟前，可没曾想，事会来的这么快，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

众人静静的坐着，只顾廷煊偶尔不合宜的说上一句，随即会挨着妻一记瞪，他又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几声；屋里没烧地龙，只屋角的铜炉里烧着些微弱的炭火，最新222。0㎡粥又始终不见人送过来，明兰觉得又冷又饿，只能忍耐。

不知坐了多久，厚厚的棉帘被大力掀起，带一阵刺骨的寒风，一个满脸惊慌的婆连带爬的奔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禀老爷，大爷他，他……他没了！”

不远的院落里，已是震天哭喊，顺风传来，仿佛是早已预知的结果，空落落的凄凉，溢满厅堂，众人一片静默，谁都没有声，空余几抹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