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将去的地方，有没有年幼时的兄友弟恭，又有没有惨事发生前的父慈孝。

五日午后，刑大牢突然传来消息，白袁无端狱中暴毙。

文煦有一狠劲儿，为了保全自己，曾经连亲爹都能舍了去，表面上文质风雅，对任何人都谦和有礼，他官阶不，待人接甚至是唯唯诺诺的。

--

文亦斌听到这消息写了万言的血书陈，把文煦一半罪责揽到自己上，另一半罪责归咎于自己教无方。

大约也是因为他这一生太苦了，困在不由自主的皇权与仇恨的漩涡里，陷得了，不知该恨谁，不懂得自赎，从一个站错了政队的被害者，转变为将痛苦和愤恨延续去的人。

没了远宁王的帮衬，他带着伤，日理万机，忙起来顾不得多想，待到朝殿夜人静时，他偶尔会悲观王爷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何时才会醒来呢?

白昼想，白袁若当真有心寻死，不是难事，但他偏偏要这样死。

前尘不论，光是他辅助白袁私藏死侍，参与弑君谋逆，依《大尧律》便该是个刮刑。

仵作查验之后得结论：若要止痛，白袁需要两个时辰就服一次寒淬，可他却偷偷存了四天的药，然后一脑服，死在似梦似幻的虚妄里了。

起初他与白袁和瑞王好时，雄心尚存，而后越发明哲保，终于还是一朝尽毁。

最终，白绫一条让文煦了结在府上，留全尸算是给了文家周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白昼自回来，已经十余日了，看要到除夕。

看不到尽的等待，最磨人。

更甚他对文亦斌还存有几分恨意，父亲官厚禄，不拉他一把。打着亲爹的旗号恶事尽，实打实大尧坑爹第一人。幸亏，白昼不糊涂。

除夕宴前，白昼当着群臣的面，把夏司星传召来，姑娘坐在木椅上，听皇上为夏嘉正了名旧事，夏将军蒙冤被害，先皇冤罚夏家，是错事。夏家遗孤忍辱御前告状，牵扯白袁颠覆大尧社稷的狼野心，虽然一度迷途不知归，却终归救驾，功过相抵。

天父母心可怜，可怜之余，谁来怜悯方妙儿这样的女，又有谁来怜悯那些被问心丹闹得家败落的人们呢?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说一句苍蝇不叮无的是给文煦的公正，但法度众生，不能因为一句因果劫数就没了公理义。

祸死了，还剩文煦。

生命将尽的时候，什么都剩不，也什么都留不。

可实际上，他心里谁都不。

文亦斌皇室外戚的名了多年，终于捐尽家财，引咎辞官。

事至此时，他对儿依旧只是溺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