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苗嘉颜没有过半儿阻止的意思，他欣然接受即将要面对的六年异地，没一句怨言。过程里苗嘉颜向来报喜不报忧，话捡好听的说，烦心事儿一概不提。那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苗嘉颜从来没抱怨过，每天轻声细语地隔着手机哄恋人睡觉。

“早回来，好不好？”陈问。

“不让改变主意了？”陈问。

苗嘉颜在思考，在想要怎么说。想了半天没想好，最后只微皱着眉，说：“你原本不是这么定的。”

当初走之前原定的两个三年，现在一个三年还没完成，剩的三年还没开始。

陈笑着答：“你不都了吗？”

苗嘉颜换好衣服，小声问陈：“你舒服了吗，哥？”

突然生病住院了也不敢说，看见男朋友推开病房门来，第一时间不是惊喜，反而满脸写的都是震惊和慌。

陈说：“不为什么。”

陈在黑暗中叹了气，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回来？”

他眨眨，问：“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被他盯得没办法，坐了起来。

陈很喜苗嘉颜每天晚上这么小声在旁边和他慢慢聊天，让他觉得非常温柔。

苗嘉颜于是轻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完啊？”

“回来”现在是个词，苗嘉颜听见它就意识神经竖起。

红着脸在他耳边说了好几句难以启齿的，陈才咬着他的肩膀在他肚上。

苗嘉颜不说话，只摇。

“不困。”苗嘉颜显然并不想就这么睡觉，睁着睛一直在看他。

苗嘉颜上问：“为什么？”

最了解他的必然是陈。

他有儿不好意思说，陈主动接话：“你是想问我了没有。”

“我知，我没问……这个，”苗嘉颜侧躺着，看着陈的廓，“我是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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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不困？”

陈能听见他摇时发枕的声音，觉得很无奈。

他并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候和苗嘉颜聊这个，刚亲密过的小侣就应该抱着睡觉。

苗嘉颜也跟着起，听见陈说了一句：“你这是真心实意不想让我回来。”

陈闭着睛说：“等我回来的。”

苗嘉颜说：“不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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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啊，”陈在这个时候笑起来的声音有烧耳朵，苗嘉颜摸摸耳朵，听见陈问，“又琢磨什么呢？”

陈一直还没跟苗嘉颜好好聊过这事儿。

苗嘉颜说：“嗯。”

他好像从来就不会朝人索取东西，无论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