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苦，”韩佑笑得温柔，“我不是为了新政才跟皇帝好的，我是真心喜他。新政也是我真心想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想把这两件事都好再说。”

“我们上要和北昌开战了，”雨好像小了些，韩佑伸手接雨，细细密密的珠凝在他手上，他搓了搓手指，慢慢：“你知打仗一年要多少银吗？”

“三百四十万两银，这是景帝时我们一年的军费。”韩佑地了气，“我昭国十二个州，一年的田赋全加起来，都供养不起一场战争。如今我朝仕宦风气江河日，京中大僚尸位素餐，财政疲敝艰难。看着京中一派繁华，实则陛从擎手中接过来的这个天已经是弩之末。只有开放经商这一条路可以走，三哥，我们韩家三代经商，你是知这里的利有多大，也亲看到了官有多贪，这件事给别人来我不放心，我要亲手把这条路给他铺平。”

“三哥，”韩佑说，“我和皇帝将来可能会有一个了断，我也会为我自己所的事付代价，但是现在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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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老实摇，“我不知。”

“先生！”韩三起伏，脱喊：“小时候我们学史书，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您押着我读的。我还记得史书上是怎么写邓通的，难您也想被写成那样吗！”

他这是在为韩佑不值，韩佑明明可以一番经济世的伟业，明明可以一个万古芳的名臣。

“先生，”韩三担忧地看着他，“既是为了国家，您这又是何苦？”

他只是刻意不去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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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佑脆伸胳膊像小时候一样哥俩好地抱着韩三的臂膀说：“我这三十年都在正确的事，这一次让我一件我想的事吧。我喜他，不以后怎么样，我都不后悔的。”

哪个皇帝没有三六院？他要是不喜你了，你还能在朝堂里得去吗？努力这么多年，都走到今天了，若是有朝一日被皇帝厌弃，一切付之，先生甘心吗？”

从古自今，文臣有多在意清誉，那是宁可粉碎骨也要留得清白的一群人，韩佑自己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为何？大不了不京官了，以先生的本事，一方封疆大吏也不是不行！先生说自己是昭国的官，昭国之大，难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吗？”

——无他能，不能有所荐士，独自谨其以媚上而已。

韩佑垂眸，“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还是昭国的官，也还是陛的臣。陛要我到哪里去，我就到哪里去。”

“可是……”

韩三喊完，心里觉得痛苦难当，忍不住抬起手臂捂住睛，又呜呜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