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亦在走神，慢半拍地回，没事。

程老已经够照顾我了，公寓位置好，上课能节省不少时间，平时送来的瓜果，经常都吃不完。江舒亦安他，那边革新了心血疾病的治疗手段，宋老师一定能早日康复。

竟然还不耐烦。

死亡话题太，程老想到江舒亦，及时收住，安抚般拍他手背。

他甚至没机会跟她告别。最后聚一起的那顿饭，他吃得很少，果也只喝了一。

但意外就是发生了。

监控音画清晰，从争执演变成动手，再到撞上尖锐的桌角，不过三分钟。

从机场回公寓，江舒亦冲了个澡，站卧室台夜风，靠着窗，看书页里何韵的照片。

程老叹气，扭望着憔悴的宋老师。

他看了很多遍，哪一秒被文件砸，哪一秒被推，哪一秒倒地了然于。

之后再见，是在医院，金发碧的医生称他妈重度脑损伤，在救护车上停止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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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不需要，程老摇，用很慈的神看他，语气惭愧，舒亦啊，你外公让我多看顾你，我也没什么，这次一走，起码得一两个月才回，有事记得及时联系我。

湖一如当年，连位都未变，但黑天鹅已经不是当时的黑天鹅，人也不是当时的人了。

饭后又了鲜榨果，说补充维生素，他在阅读文献，尝了便搁在一边，他妈非让他喝完，说放久了滋生细菌，还是喝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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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亦嫌腥，没动筷。他妈唠叨他，尝都不尝就嫌腥，这是新品的鱼，好的，哪里会腥。这不吃那也不吃，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挑。

他工作上一堆事要忙，走不开，但让妻独自前往国，实在不放心。怕她吃住不习惯，又怕治疗现意外，从此生死相隔。

背后是A大三教北的秋月湖，几只黑天鹅浮在面上，轻啄岸边黄的苞。

之后很一段时间，他于恍惚、不敢置信的状态中。

二十在A大读研时拍的。发乌黑油亮，鹅脸，睛宛若藏着伶仃泉，穿一袭藕荷裙，温婉可人。

江舒亦去过秋月湖，也喂过黑天鹅。

他被打扰得总看错行，就有不耐烦，说太甜。

我这个年纪了，过一天就少一天，程老像是慨，压低声音，总要趁还在的时候，多陪陪她。

再翻，翻到她近五十的照片，是意外发生前几天拍的餐桌照，那天江舒亦回家，她蒸了海鱼。

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