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时靠得更近，他的臂膀宽阔，很轻地环住颜又的背，将他揽怀中。

姜星时转过，与颜又面对面，用疑惑的语气问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是为我的泪吗?

运气很好，被救了来。

颜又的睫颤了颤，微微闭上，像是放弃挣扎：是。

颜又的思维停滞，连想法都是断断续续的。

事实并不如三两句话的讲述一般轻松，可以一带而过。

颜又的鼻音很重，他问：你之前，是因为受伤，才没有上学吗?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泪，那混合的过于复杂。不是看到可怜的人而产生的怜悯，而是同受的痛苦，碰姜星时的疤痕时，似乎连自己的肤也被烧得灼。

烧伤过后，姜星时的后背留严重的伤疤，连觉也变得迟钝。但是，当颜又的泪滴在那些陈旧久远的伤疤上时，好像觉也重新变得锐。

还在哭。

受伤的是曾经的姜星时，而到痛苦的是现在的颜又。

他没有伤害自己，自己却会被他伤害。

姜星时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小的时候，家里过一场意外的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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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姜星时凝视了颜又很久，他说得那么郑重其事：你会后悔的。

颜又的泪没有停止，他垂着，泪凝在角，缓慢地、在姜星时看不到的地方一滴一滴地落。

姜星时说：接来的几年，在疗养院治疗。好了之后，就回来念书了。

那些他不能承受的东西。

颜又的泪落在姜星时的肩膀上，打了衣服，浸那些伤痕。

听到姜星时的叙述时，颜又无法控制自己，怜悯、悲伤、难过、痛苦，这些不能算好，甚至非常苦涩的东西填满了颜又的心，他缺乏理的能力，最后只能让那些变成泪。

似乎此时此刻，一切都被允许，一切不能的事都可以。

房间里不再有光，伤和泪都被黑暗淹没。

他们之间靠得更近。

所以颜又很明白，姜星时是与众不同的特别的人。

他说：你把灯关掉。

颜又抬起手，他想推姜星时一，却又停在半空，换成很蹩脚的方式，不是推离得最近的后背，而是没有疤痕、未被伤害过的手臂。

姜星时曾在这场意外的大火中失去一切。

藏自己的泪，和那些不为人知的至少，至少在他自己还无法分辨之前，他不想被谁知。

姜星时关了灯，电视屏幕也一同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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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时问得那么直白，那么令人难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