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去了县衙，家业充公，佃们也被赶了几代耕耘的土地，他们除了地什么都不会，去了外乡能租到地吗？能填饱肚吗？

武岩：“你们既无异议，我等这便走了。”

喝到最后，杨志觉得自己一肚全是，走起路来都能听见不断晃动的声音。

杨志喃喃：“神仙啊……”

所有人都在夸他，夸他有义气，夸他不畏权，夸他是个大好人。

他替佃错了吗？他怜弱小错了吗？他想当个君，错了吗？

到底是错是对。

他的父母兄妹在黄山上惶惶不可终日，日夜都在担心朝廷剿匪，曾经安稳的好日忽然变得遥不可及。

可只有他自己知，当个好人要牺牲多少东西。

武岩摇：“那也不必，无论你信不信仙人，是否立像，仙人都不在乎。”

“多谢。”杨志看向武岩的睛，“仙人可有法号？杨某若能平安到达南方，必为仙人立一尊像，叫仙人永享香火。”

家里的百年基业因为他毁于一旦。

杨志找不到答案，他只能一条走到黑，似乎只要走到尽，他就能知自己当时的到底是错还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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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杨志径直走到陈六跟前，他拱手鞠礼，鞠不起，声音微微颤抖：“之前得罪了。”

他的父母终日以泪洗面，兄弟妹不再跟他说话，就连曾经的佃，恐怕也不会激他。

大王虽然救了他的家人，却救不了他们家的佃。

躲在人群后方的陈六缩着脖不愿应声，也不愿去，他委实不想跟杨志他们扯上关系了！

“来取喝吧。”武岩从车里搬一桶，都用木桶装着，得让壮汉用尽力气倾斜把持，才不至于在取的过程中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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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喝到了饱足，都想躺休息，但也都持着站在原地。

陈六无措地左右看看，他眨眨，地说：“我、我还完了兄弟们的恩，日后不再欠你们，将来若能相见，还请不要与我相认。”

若非他去县衙，大多数佃还是能老老实实地过日。

他的一时义愤没有带来任何好结果，毁了基业，断了佃们的生路，害得家人要跟他上山当土匪，而他呢，从耕读之家的少爷成为土匪群里的二大王。

杨志等人也等不及用车上备好的杯，依次将嘴凑到开，痛快豪饮。

“陈六！”杨志忽然叫了陈六的名字。

可他没觉得自己对了，可也不知自己错了什么。

杨志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鞠礼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