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世时，父亲便和村里其他男人一起奉召伍，不久传来消息，说是村里的男人们都战死了，发回了些许微薄的抚恤金，也断绝了这个村所有的希望。许是中多思多泪，母亲分娩时难产，他生来便也弱多病，在这个小山村里没有郎中，一场小病都有可能带走一条生命，祖母怕他事，总是将他关在屋里，他童年唯一的玩伴，就是邻居家被捡来的孩，比他稍几个月的徐慢慢。

她背着他，赤着脚在山坳里狂奔，那夜的月光如此黯淡，风声却极大，他把埋在徐慢慢肩上，不敢回看，只听到被风声送来的凄厉惨叫，还有烈的血腥味。

“慎之，山上的果熟了，我去给你摘一些。”

——不过也有很多妖鬼怪，最近徽州城就了个吃人的妖怪……

“是。”明霄法尊转过，上前几步，视线落在了墙角的涂鸦上。

少了，他只知她自幼父母双亡，在徐家村大，却不知她是被父母遗弃。今日能寻到此，还是因为觉到了明霄法尊的气息。

那时听说，他也只当是有人夸大其词，直到那个妖怪来到了徐家村，一夜之间，血成河。

——听说徽州城里还有更多新奇古怪的东西，天上还有飞来飞去的神仙。

“这就是她当年的家？”琅音仙尊看着明霄法尊后的断颓垣问。

他也记不清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了，可能还未有记忆便已有了集。她比他一个，又几个月，便以自居，对他颇多关照，大人们不在的时候，她会偷偷跑来与他聊天，告诉他集市上有多闹。那时候他最期盼的便是每个月十六，她赶集回来，总会给她带来一些有趣的故事，还有不值钱却也新奇的小玩意。

徐慢慢自幼被人遗弃，被徐家村的老人捡到才侥幸活来，后来便是吃百家饭大。她得不算好看，但是嘴甜，再刻薄的妇人也会给她几分好脸。她结实壮，能不少的活，每日里挨家挨帮人农活，村里的人渐渐地也不嫌弃她是个野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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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又来晒太啦。”

他记得徐慢慢说过，她和明霄法尊幼年相识，如弟。

两家隔着一堵薄薄的墙，他常常会听到隔老妪扯着嗓喊“慢慢”，然后便是一个轻快笑的声音回应她。

三百年风蚀，斑驳的墙上只剩模糊的痕迹，但在他脑海中却渐渐清晰起来，仿佛又看到了两个瘦瘦小小的影挨着肩蹲在此，拿着尖锐的石在墙上刻心目中父亲的样。

他在院里坐着的时候，也常常看到一个风一样的影从门前跑过，有时候又会折回来，扒在门边偷偷看他。睛一弯，笑眯眯的，平庸的脸上也焕发几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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