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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小的忘了问，曹总在船上等着拜见呢，咱们过去就知了。”

果然立时就起雪来，湖面更加变成茫茫一片。穿透那些雾与灰的雪，仿佛望见董墨还立在那远岸上。他还在那里等她吗？她可不能再叫他久等了。这离奇荒诞的人世，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要回去，贴在他边，不论是安定还是飘零。

倏地叫梦迢想起那一年，晴光潋潋的白昼，梦荔妩然地撑在榻上一笑：“少君，忽然想吃个桔。”

隔着门，里传来个斯斯文文的年轻声音，“不过是行个方便，告诉他们不必谢了，请他们到客舱歇息，晌还搭他们回来。”

那常少君也是刹那百集，年纷纷，倥偬回转。他作揖喊了声“太太”，旋即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把门框攥住，“方才听那位家说，是您家老夫人过世？”

梦迢总觉这嗓音似曾相识，也无暇细想，央告差役一定要谢。那差役只得复敲了敲，“大人，人家不肯走，一定要谢。”

蔻痕说的那些“以后”，或许会发生，或许也不会，她也说不准。但她想明白了现在，董墨在等她，她得回去。反正人生总是如此不确定，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那里仿佛叹了声，末了舱门轻启，迎面立来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蟹壳青袍，丰神俊朗，面如冠玉。差役一错，他与梦迢皆是面惊诧，半晌说不话来。

汤婆朝茶棚外瞭望，见四野孤峰碧峭，密云渐聚，风咻咻地刮着，棚前的几杆纸幡凄厉地狂响，像是要雪了。

常少君一霎面惨白，怔了半日。后来拨开她，就望见宽阔的甲板上停放着一漆黑棺椁。他朝那棺椁走过去，背影逐寸嵌苍茫的云与暗雪里……

落后湖风凛凛地将梦迢回神，张着嘴痴呆呆地喊了声：“常秀才……”

片刻小厮赶回来禀报，“姑娘，好运气！那些船家不肯搭，偏遇上县衙门的船从对面过来，问了我们，我们说送棺椁到对面葬，县尊老爷倒肯搭，叫我来请姑娘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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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想着，主意越来越定，如同在前尘旧梦中脱胎来。

梦迢不知从何而起的一阵悲恸，止不住姗姗泪，了，“我娘没了。”

“县尊老爷？”梦迢想起那夜听舅母说的，外祖父没了，也是这位县尊老爷钱收敛的。她立起，领着众人向码上去，“县老爷姓什么？要好好谢过人家。”

到码上，先是两个差役来接引，众人只顾往楼船上搬抬。梦迢并斜男人一跟随差役往正舱去拜见。差役在前敲了敲舱门，“大人，人家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