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洪家？”

丫提了三个盒来，银莲丢扇起，帮着摆饭，“就是你们布政司那个洪主簿家。他不是与彩衣定了亲？就是昨日迎的亲，也帖请了我，我推不过，只好去了。”

孟玉坐起，想问什么，银莲正好绕着圆案转过去了。她微微俯着腰，不知什么时候起，那腰间溢来一。都说了太太的女人容易发福，银莲虽未成太太，但上无人，与太太无异。

但她的发福肯定不是享福享的，孟玉知，她是因为心里装着事不能，心事往底坠，便胀.了腰。她的心事无非是与他有关，他猜也猜得着，没了梦迢，没了任何一切的阻碍，她就开始想要他的。可因为从前说的话太过于大义凛然，以致如今难以启齿。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女人正常的要求，是他剥夺了她要求的资格，心里总有些愧疚，所以关于梦迢的话，终未能问。

摆得满案珍馔，孟玉也挪坐过去，端起碗来说他的打算：“近日衙门里恐怕有些事，倘或家里有什么变故，你不要惊慌，照顾好福团。福团尚在襁褓之中，了事未必回牵连到你。云生巷的那房我没退租，要是家中被抄，你暂且搬到那里去居住。”

“什么事？”银莲脸骤变，煞白地睁着。

孟玉望着她勉一笑，“恐怕我有一场牢狱之灾，不过你不要担心，说不定还能全而退。才说叫你不要惊慌，你看，事还没，你就已经吓得这样了。”

银莲楞了半日，忽然泪珠涟涟地发抖，碗也端不住，忙搁在案上，“到底了什么事？”

孟玉难同她明，她于官场上的事简直是一窍不通。他有些索然无味，也搁碗来，回朝榻上去，“问什么，说了你也不明白。你除了哭还是哭，早知我连这些话也不告诉你了。你只要听我的话照办就是。”

说着，不耐烦地瞥她一。银莲忙揩拭泪，哽咽着要问不敢问的，低着脸沉默。孟玉再瞧她，又心起来，走去搂她，将她的脑袋揿在腹上摸一摸，“再哭我今晚可就去睡了。”

银莲两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腹上，哭得更凶了。一片泪海浸了他的衣裳，像当初她伏在他膝上，同样的没奈何，同样的使他想到梦迢。

斜门外的黄昏在杳杳沉落着，红杉树所结的红豆果在金里显得尤为突兀鲜艳，门之外的一切绿向幽暗里坠去，那些红豆果又有些怪异夺目。

梦迢伏在窗上盯着它们看，心里是荒寂的。董墨还不回来，果然依她的话不回来了，实在怄得她鼻发酸。

没曾想正是此刻，那门的微光晃了一晃，董墨墨绿的影像是绿树褪的一层颜，朝门慢悠悠涌过来，越近前越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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