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尽，却无月光，也暂无人来掌灯。梦迢看不清他的神，只听见他的呼有些艰滞。骤然雷鸣电闪，朝窗外一看，云密汇，果然是要雨的形。估计丫们忙着哪里去收拾晾晒的衣裳去了，廊连个人影也无。

梦迢便去掌灯，将四甃银釭亮，擎了一盏回到榻上来，那烛光颤巍巍地晃着，照见董墨底一抹黯淡的痛。

他默了半晌，从她的一字一句里似乎能望到她当时的绝望。他想冲回过去将她护起来，然而光哪得逆，他只得徒劳地坐在原，一直手遮在额上，愈到一无力的委顿。

“我没想到孟玉会这样对你。”董墨遮着，后背靠着榻枕，脑袋微仰着，尽一丝苦笑，“我那时以为你们是商量好的，我还去孟府找过你两回。一回孟玉说你到苏州去了，为了避开我。我有些不信，第二回 又去问你妹，她也是这样说，反还劝了我许多话。”

“他们是哄你的，不这样讲，你不死心，还不将孟宅翻个底朝天？”梦迢搁银釭坐在他边，仰面笑：“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了么？我又到你边来了，我们还是在一。”

董墨想起在家的形，那时候几番踟蹰不定，心里恨她怨她，好在终归还是那压过了这些绪，令他又回到济南来。否则简直不敢想，再相错几年，岂不是就错过了一生？

他抬起胳膊将梦迢搂在怀里，歪，“孟玉骗我也就罢了，怎么连你妹也不肯对我说句实话？你被关了这样久，她难就不想我救你来？”

梦迢将嘴一瘪，苦笑一，“我这个妹好的时候很好，坏起来只恨不得我死。我一时也很难对你说清。”

“那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乍然间又一电光闪过，劈亮了梦迢僝僽的眉宇，那脸上的白，霜月一般惨淡，“其实迟早你都是会知的。我要告诉你听的了，你还会我么？”

董墨郑重起来，“你要是不想叫我知，就不必说了。我只知，不论你的过去如何，都成就了今日的你，我既然着今日的你，也就能接受你任何不堪的过去。”

梦迢满胀的苦楚的心又溢一丝甜来，嗔了一，“说得好听呢。”

哗啦啦落起雨来，廊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丫们着由门跑回来。梦影也从窗里来，三两落在董墨膝上。他一手托着猫，一手环住梦迢，“咱们屋去，睡在床上慢慢说，不急，这一夜还这样。”

被褥纱帐都是新换的，梦影懒懒地趴在梦迢枕上，偶然电闪雷鸣，便一在董墨膛上，四里警惕地看几，慢慢卧倒在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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