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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发酸的鼻腔，脸向董墨的肩歪着，“你这会还恨我么？”

董墨正坐在那榻上吃茶，穿着葭灰的圆领袍，袍上曲折的缠枝暗纹，背着曦辉，犹如繁华一片，锦绣千堆。他岑寂地望她一阵，倏地又再发声，“给她指甲剪了。”

梦迢留心才瞧见他左边脸颊上有条细细斜斜的红痕，便不好意思起来，白白的脸上开似锦，彩霞叠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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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庆幸，她在这一年多的无涯黑海里煎熬着，曾有无数时刻想过放弃，却都只是一闪而过的念。不像那两个月，因为最终没能熬去，使煎熬的那一段丧失了意义。

这一次她熬过来了，等到了他的手将她拽起。她可以直腰板向整个世间宣告：她有了的勇气与资格。

梦迢窜起来跪着，挣脱了手锤他，连打了十来。陡地一倒在他怀里，两条胳膊挂着他，脸枕在那宽阔的肩上，久久不说话。

天大亮，地上有一片被窗棂切割的晨曦，一格一格的回纹十分曲折。然而还是联成了一片四四方方规矩的光，角落里有一枝箭竹的影，锋利的叶摇着声响，哗哗的，像浪涛，将她脆弱的骨拍打他的怀抱里。

斜将二人睃几，笑着寻了把剪递给董墨，“爷要剪自己去剪吧，我可是不替人这活计的。”说着领着人去吩咐早饭。

他嗅到她上有淡淡的香与玫瑰香，扣着细微的一丝烟草暴烈，那些经过窑慢烤的苦痛化为一缕烟，轻轻将他环绕。

董墨将把柄银剪对着晴光举起来，咔咔空剪了两，沉着脸擎着向床前走来。梦迢忙把手藏在背后，往床角直缩，“人家指甲薄，时常折断，好容易养得这样！”

“养这样什么，活也不好。”

斜挥挥手，将端盆牙刷痰盂的小丫统统招到床前。梦迢漱过洗过脸，朝对面窗底剔一。

梦迢翻他一记白，“我的指甲，凭什么你说剪就剪？”

董墨一只手抚着她满背的发，笑了，“恨啊，恨不得杀了你。想想又不划算，叫你死了岂不放你痛快了？还是让你终服苦役吧。”

“什么活……？”董墨坐在床沿上，将她拽到跟前，毫不留地拽她一只手，着指端“咔哧”一声，剪了她一个半寸的指甲，旋即举着她的手恶狠狠地睇她，“作恶多端，充去福建挖矿！”

“我养尊优的，用得着什么活？”

么千金，小丫罢了，没息。”里虽然这样讲，但斜久挂的角又往上提了提，平实而幸福的模样，“姑娘请洗漱。”

“你的指甲挠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