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董墨在清雨园设宴，趁节回请孟玉，一并布政司秦大人与几位同僚，柳朝如作陪。席治在榭，窗外池塘幽绿，荷粉凋残，只有恹恹几朵玉立。

两人品谈一阵，倏见小厮来打拱，说是孟玉在外请见。

董墨心也如是想，“秦大人既不与孟玉盐运司为伍，那盐税上的纰漏，他到底晓不晓得？”

二人对对，董墨遣小厮去请，不一时孟玉来，轩槛窗大敞，正兜展他的衣袍，衬得人风得意，迎们便先向两人拱手，“不打搅二位说话吧？”

“这些人年轻时明，老了老了，都想个老蠹虫罢了，否则缠一官司，如何好从朝廷脱？”

这样的人就算偶尔冒一的冲动，最终也会默契地认为，那是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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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她自顾着往前走了两步。孟玉则在后放缓了步调，时而颔首，时而看她的背影。她纤细直立的背脊是一面穿衣镜，从到尾照尽贪恋无耻的自己。简直无耻之尤！

如此自问，她也就自嘲地笑了，“我今天脑叫雨淋得不清醒，尽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柳朝如呷了茶，微抬地笑着，“你不是心里有数么，还问我什么？”

不知自己今天怎的倏然冒这些好笑念来。她暗里怪到董墨上，那个闷葫芦似的人，总叫人胡思想，想着想着，险些令她忘了她来之不易的优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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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门上光一碾，柳朝如提着衣袂来，摇着脑袋笑，“你这席上，都是六品往上的官，我一个小小县令坐在上横不是竖不是。纵有人搭话，也都是看你的脸面，我还要费功夫应酬他，不如也躲来气的好。”

开席宴饮。又是十几位大人，又是四五妙，闹得董墨耳嗡嗡作响，借故退席上，往池塘边上的轩馆小歇。

旋即董墨着脑袋笑，鼻息稍重，“是啊，连我刚来都瞧了里的系，秦大人在这里这些年，哪里会不知？他放任着不向朝廷禀报，无非睁一闭一，不想这桩事。”

董墨立时招呼他椅上对坐，吩咐茶，说到席上之事，“依你看，方才席上，那秦大人同孟玉，底有没有些系？”

将将坐，乍闻一声笑，“你倒会躲！自己请客，反倒把我一个陪客丢在席上。”

夜来秋雨滴，停又续，停又续，连落两日，到十四那天放个大晴，却有风添凉意。

柳朝如拂衣而坐，“秦大人刻意坐得离孟大人八丈远，我看倘或真有系，此举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他没那么傻。”

她一直追寻的富贵荣华啊，难还不够阗满那些矫作的空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