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理？”梦迢扇遮鼻，“你自己的事，我可再不好多说什么了，免得你有一半不好，又说是我劝的你。”

梅卿抿了抿，略微不好意思，“上回问起柳大人的事，既然娘与还有夫都晓得了，我也没哪样不好开的了。我想着请同夫说一说，请他试问试问柳大人的意思，先问问他家中的境况，定过亲没有，父母那又如何。问清楚了，底还要请夫主，替妹主张。”

“原来是为这个。”梦迢端起腰笑了笑，“你放心，柳大人那，叫你夫去问问，果然事成，我同你夫还要替你置办嫁妆呢。”

梅卿一反常态，双颊微红，积黏着不说话，先吃了半盅茶，才跼蹐着开，“上回同说话，话还没讲完呢就走了。”

梦迢猜着了，招呼丫上了茶果，指梅卿榻上坐。因上回梅卿那两句话，她心里还有些疙疙瘩瘩不痛快，面上一直淡淡的，“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难得往我屋里来一趟，哪样事？”

这厢人退去，榻那老太太将个烟袋杆敲了两，烟嘴是和田白玉，杆是黄梨，锅是黄铜的，敲在榻横版上，咚咚响。

梅卿愈发跟她堵了气，偏要一与柳朝如好，日盼夜盼，只盼着孟玉去试探他的气，回来告诉好消息。

叫梦迢一刺，梅卿脸稍冷。须臾念着有求于人，不得不复添了笑脸，“妹说话不好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今番又跟我计较起来。”

“你说得还不通透？再要讽我两句才甘休？”

她生了张比梦迢还不饶人的嘴。梦迢也不好过多计较，捡扇打着，“说吧，哪样事？”

盼来盼去，柳转，不觉佳节，孟玉与梦迢忙着各往来帖送礼，这事暂不得空去。今年因贩盐的买卖要铺开来，孟家少不得要与山东盐运司密切往来，礼尚往来又比往年讲究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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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这一桩，梦迢使人往苏杭寻了好些罗缎并两名十六的少女要送给盐运使章大人。大家将两名少女领到正屋里过目，碰巧老太太也在，听见梦迢特地问了是不是拐来的，又问是不是自愿的，大家皆回是，她才甘休，叫人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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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卿言又止的，像是浮着什么话羞于启齿。

“那我这里先谢过夫。”梅卿畅满而笑，待要告辞去，倚门回首，见梦迢在榻上慢吞吞摇着扇，冷歪着，角仍旧噙着凉丝丝的一笑意，仿佛冷旁观一闹上场的悲剧，她早预料结局。

梅卿最恨她这双睿智的，倏地不痛快，扶着罩屏也歪着冷笑，“要是不看好这门亲事，怎么又不说个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