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叫苗母羞恼加，剧烈起伏着：“你还敢提庆林！”

“我事事让着他，关照他，时时规劝他，自认不曾愧对他半分，有何不敢提的？反倒是母亲，不知夜人静时，可有反思过是自己的溺害死了庆林，为此是否悔恨莫及？”

苗母泛青的嘴抖了抖，一时竟没能说话来。

方氏苦婆心般：“你何必说这些话来戳你娘的心……她是生你养你之人，若没有她，又何来你？她如今也这般年纪了，你弟弟又不在了，正是需要你尽孝之时……”

“母亲需要我尽孝吗？母亲没了儿，却还有孙，她来抢我的铺，不就是为了她的孙吗？”苗娘面嘲。

“少婷，话不是这样说的……婶娘说句你兴许不听的话，世如此，自古以来，女的命本就轻贱些，你母亲更看重儿孙，那也是人之常……”

方氏握着侄女的手，拿过来人的语气说：“且你还须知晓，男人的话再好听也只是一时的，那位柳先生如今看来固然是百般好，可如他这般份前程的男，难保日后不会……婶娘不是盼着你不好，只是凡事总要多作打算的，你就算不为你母亲，只为你自己，也不宜与家中闹得这般僵，叫自己将来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啊。”

“撑腰？”

方氏：“虽庆林不在了，但庆江也是你的弟弟啊……”

看着面前这张透着亲近的脸庞，苗娘忽而问：“婶娘装得不累吗？演了这么多年的好人，还没演烦吗？”

“少婷……”

“行了，不必多说多费心了。”苗娘将被方氏握着的手，神冷漠：“我今后再不想与你们有任何瓜葛，你们也休想再从我上谋得一丝一毫好了——”

她不给方氏再开的机会：“我今日来，是要取走我的东西。说来，婶娘去年立时从我这里借走的三十两银，也该还了吧？”

方氏脸一阵变幻，最终为难之：“你是知的，庆江他在书院里读书，都少不了银打……婶娘一时当真拿不这么多银来，但婶娘保证，待庆江日后考取了功名，定会加倍答谢你的。”

“考取功名？凭他县试第一场都考不过，还是凭他打脸充胖，假装家中富有，挥霍钱财结狐朋狗友？”

方氏当即变了脸：“读书人哪有不朋友的？他在书院里的难岂是我们能想得到的？”

苗娘看着方氏，此一刻甚至有些怜悯了。

“就因他是男，便可以读书识字，坐享其成，不问家中艰辛，每日读上两页书，写上几个大字，就是莫大的辛苦，绝的难了？甚至他只是一滩烂泥，婶娘还是要将他捧成天上星——就仅仅因他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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