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在开玩笑，也说不话，直愣愣地看着他衣袖里。

九枝就在那里边。

九枝终于能回来了，但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觉，我没想到过程会是这样，自然更想不到，短短时间里，天上地最厉害的两个人，都叫我见到了。

有灵啊，可有什么要问我的?祖说。

那可太多了。

祖之前，为何要假扮老人?我先问。

祖又笑了。我扮得还不错吧?他说，唉，上了年纪，难免有些玩心，也刚好，试你一试。

试我什么?

试试你，是不是值得我帮你一把，祖说，虽说我是三界一统，上都奉我为尊，但有些事，我也是不该的，这一回，多少坏了规矩。

祖也要守规矩?

万事万，总要有个规矩，祖说，我在其中，自然一样，不过，你不同。

我有何不同?他说话不太好懂，我听得稀里糊涂的。

祖笑笑，却不答。

话说，你不恨我么，有灵?他忽然问。

恨你?我不解，我为何要恨你?

是我命，罚你爹娘半辈都守在俱无山上的，他说，你爹娘一人一妖，都是纵横天地的本事，从此却只能守着荒山过活，也让你自小过了不少苦日，你却不恨我?

我想了想，摇摇。

我爹娘他们，只要在一起，怎么都开心的，我说，早些时候，我是不太能接受，但这一路走来，和九枝生死、朝夕相伴，我渐渐懂了。何况要恨你，也该是我爹娘恨你，我不代劳。

祖沉片刻。

那若我说，你这些遭遇，也是因我而起呢?他又问。

我一愣。什么意思?

祖一笑。将九枝指给你婚，实是我的主意。

我有些傻了。

是他的?

但是北辰星君我不知该怎么说。

北辰星君，是遵从我的嘱托，祖说，包括天将伐树，故意教九枝落俱无山，也是于我的意旨。

我耳畔仿若有雷炸开。

原来，这些都不是巧合?

九枝掉到山上，被我娘亲浇，积灵气，北辰星君赐婚，九枝生人形这些都是早有安排?

不对啊。

那为何北辰星君要被我话说到一半又打住。

北辰星君被泡瑶池，表面上是受罚，但如果，原本就是这么定的呢?

你看来了?祖说，他合我，场戏而已。直接让你和九枝成婚，不合规矩，可若是假作北辰星君指错了，那便只能将错就错，事后再补上些责罚，就无可指摘。当然，对星君无害，只是辛苦些，不过他知我的用意，也便没有拒绝。

他想了想。话说回来，是不是快到日了嗯，该把他放来了

所以，你的用意，是什么?我问。

祖看看我。我这些事，只为引你山。

引我山?

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让我山，个玄师?

你们累不累啊。

有灵啊，祖拈着一缕胡，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世间，有太多不公，尤其对女而言?

是，我说，所以我和九枝冒死，都要助云卿登上皇位，我也不知我想的对不对，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用的办法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难祖是为了这个?

祖摇。你如何，是你的事，他说，我只是要造个机缘，让你山，至于山后会如何，只看你的造化。

我好像慢慢懂了。

先把九枝给我夫君，我为了养活我和九枝，就必定要山，我又什么都不会，那也只能承袭我爹娘的营生，个玄师，了玄师，就会见到世上不公，于是便会想要改变这一切。

倒似乎合合理，只是

祖就不怕我没你的设想行事，有了九枝，也没山么?我问。

是你的话，就不会。祖说。

我还是有儿糊涂。

有灵，祖又笑笑，说，有些事，不必想那么明白。你已经这么了，那就是这么了。

可是，为何一定是我?我又问。

因为你里，没有规矩。祖答。

不懂。

祖看着我。你爹娘心地明净，没教你世间女的规矩，你十八岁前远离人世，没经受世人的规矩，你不知礼数，也不知纲常，更不知何为三从四德，对俗世而言，是离经叛之人。

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

若不是了这档事，原本我是不想见你的，祖说，你从我这里知得越少，越能从心而行。不知规矩，方能打破规矩，不从纲常，方能颠覆纲常。就像北辰星君给你指了婚，你不开心，就自己把婚约解了，这样的你，才是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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