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她睡得不算安稳，日里的第一场雪化了的雨，断断续续了一夜。

窗外雨的声音和耳边临近的冲洗声，织在了一起，盖住了她啜泣的声音。

他走了，在她还没有醒的时候。

没多久，浴室里传来声。

所以才说老倒霉，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却没能活到陈浮己有能力孝顺他的时候，大概是想让他把这份恩埋在心里一辈，真狠。

路上专门去了一家金纸店，买了很多香火和纸钱，提了两袋。

那年办死亡证明的时候，才发现老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老穷了一辈，没能享上他孝敬的福，总不能死了还困苦。

他在雾城唯一的，没有了。

她掩面，无声痛哭。

有些日没来看你了，过得怎么样，在地有没有找老太太舞，总不能死了还打光吧。他说笑。

属于陈浮己的那些痕迹，也全都被他带走。

从夜辗转到黎明，脑就没有清醒过。

良久，池沅，是你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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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哭到累了。

这两年一直没回来过，唯有一次中间过年，空回来在老的坟前上了香。

雾城是个四季常绿的城市，哪怕过了一年冬，杂草也了一截，得盖过了老的坟。

他脱了外，在老的墓上了灰尘，一也不嫌脏。

直到醒来时，额上都还有冷汗。

了，陈浮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脖颈上的枷锁，一步步圈，即将窒息。

陈浮己坐了早上第一班航班，回了雾城。没有开车，那辆jeep留在了北京保修。

话落，他就从她上起来，转了浴室。

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墓名。

刚飞机，还未卸一路风尘，他就去看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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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

酒麻痹着她的脑袋，让她沉眠。

这几年，雾城的变化很大，楼大厦从城市中间耸立起来，边缘化的乡区都被经济发展带动了起来。

不变的是，雾城的路还是那么窄，还是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梯坎，是这座山城亘古不变的地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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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两年，陈浮己的那间老屋被商业征用，赔了一大笔补偿款。

似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仿佛没来过一样。但她脖颈上的吻痕，无一不在提醒她那些炙的记忆是真实的。

这七年的画面，成了碎片反复重现，让她在梦里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