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清风动树，传来一两声霜枝摇动的沙沙声，不似雪落，倒像两人的心弦在摇动。冻风冷雪击打窗棂，衬得本就人丁稀少的云居越加凄迷。

残缺的枝条上，月淡而白, 偶尔一两只漆黑的寒鸦呀呀而过，虽是寿诞，阖府却没一喜庆的氛围。

温初弦持起酒壶，又将两只杯斟满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

最终还是谢灵玄先倒了杯酒，给了温初弦。又给自己斟满了，对她，了吧。

她沉着说，今晚我会回温家去。以后如果你有要事，可以来温家寻我。

厨房了一十八好菜, 鱼贯端云居，缭目不暇接, 空气中都弥漫着菜香。然这香气不令人心愉悦，反而加重了云居悲沉死腐的气息。

温初弦垂，随他一饮而尽。清酒，尝酸甜苦辣的味，和当初他们新婚之夜所饮的合卺酒来比，全是一个味，无有任何不同。

谢灵玄平日喜好动手动脚，调笑无度，今日却沉静敛得很。他嗯了声，清和说，你愿陪我饮酒已很好了，谁敬谁又有什么关系。

他似是不愿，喑哑挽求她，不能再等我两日吗?小皇帝要把我发到边疆去，后日我就走了。

这一天, 也是温初弦留在云居的最后一日。过了今日，和离书就正式生效, 尘归尘土归土，他们是死生不复见的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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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到底只能念经敲木鱼，徒增肃穆罢了，哪有戏班喜喜庆庆。

温初弦意念稍动，踌躇片刻，还是理智拒绝说，你我既已和离，我总住在你，不合规矩。

谢灵玄缄默。他清透的眸底暗升起，不无遗憾地叹，好吧。

她酒量不好，沾酒就醉。

敞厅, 谢灵玄与温初弦面对面席地对座。佳肴丰盛异常, 两人却相顾无言, 谁也没动筷。

汐月请个戏班助阵，没想到侯府的王阁老也六十大寿，城里的名角都被请去了。无奈之, 只得请了静济寺的慧能老禅师到府中来，写一两封疏文, 为谢灵玄的生辰祈福。

她是不谢灵玄的，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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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玄闻此神淡漠沉郁，骨节微微泛白。

这一走，九成此生与她再无会面之日。

见他伤怀，温初弦眉心一刺，仿佛自己也心了。她竭力回避着他晓得蛊一直在纵着她，只消得心忍过这一时，待谢灵玄死了，她也就彻底自由了。

她，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杯酒本该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