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这伤怀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令众人心疼。狐后搂着孙女一个劲地叫：“我可怜的九儿啊！”白止捋着胡折颜给凤九把脉诊看。

凤九却似未曾听到他们的叹息，她咬了咬嘴，扭看着狐狸外断线珠般的雨丝，轻声却又定地说：“他一定会回来的，帝君不会扔我不，我还有，我要等他！”一双如星眸又蓄了泪，却倔地不让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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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失了一位尊神，有甚分别？

是以，听得凤九如此一问，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沉默着叹了气。末了，也不过以“东华这样的尊神不能以常理揣度”来结尾，不致断了人的念想。

远古尊神的存在，乃天地造化的大事。造化之奥妙，便是如他们这些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神仙都不敢说窥见了一斑。三界中确有“羽化又归来”之说，可到底如何并无人知晓。就算是墨渊当年为困擎苍生祭东皇钟，修为散尽，魂飞魄散，在炎华中养了七万年方才归来，却也是因为现时的白浅、彼时的司音护住了他的仙。

凤九呆愣了一阵，直直盯着折颜问：“东华他，果真是羽化了吗？他可还会回来？”

平素眉笑的少女此时容颜憔悴，满脸悲戚。连着了几日噩梦，原指望醒来能见到紫衣尊神的影，诉一诉离愁别怨。谁知睁一瞧，周遭一圈皆是亲人们担忧的脸，却独独少了那个最想看到的人，心中又是一沉——梦中事竟都是真的！她沉默不语，泪扑簌簌掉了来。

“东华——”凤九惨呼一声，又是一鲜血，前一黑便了过去。朦胧中，她仿佛听到紫衣尊神的声音在回响：“小白，自此一别……愿你安……”

折颜和墨渊、白止他们当然都希望东华并未真正羽化，然若仙还在，经了万十来年的修养，许会有些机缘，可这连分毫都不存的境地，如何保那一分生机？

还未搭上他的发，东华却已然化作了重重虚影，只剩她伸的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

待到凤九醒来已是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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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结界消散，墨渊与折颜等人也随着赶到此，见此俱是心一痛。都是从远古洪荒走来的伙伴，虽则这些年并不常走动，到底心是近的。在他们里，东华之能，通天彻地，原想他总会比他们都活得久，谁知今日竟折在了这里。

除却九天星盘错行、三界雨霏霏，碧海苍灵一夜间冻了灵泉、凋了佛铃，九州共殇替不了亲人的哀恸，寰宇同悲比不上同伴的离愁。青丘、太晨俱是愁云惨雾，来往众人莫不面凝重，谈皆为低语，不敢稍有言笑，恐惊了一众上神们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