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君桐不太了解自己，有时候甚至可以说，她更了解秦玦。那些关万民苍生的念刻在她意识，已经成了她的意识反应。可今夜她实在是太清醒了，清醒到穿过那些本能，看到了自己，看清了自己。

今夜她不想垂怜众生，只想顺从自己。

本该掐住他脖的手抬起了他，本该拿刀的手住了他膛。她跨坐在他腰上，他们的型差让她像落在浮船上的落叶，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浮动，摇摇晃晃，像一场暴力的争斗，只为翻占得上风。

瓷碎裂，扎在了秦玦上，落了血，像雪地突兀绽放的红梅。六年前的那场大火恍若重现，烧毁了皇庙，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黑烟与灼。

他们这人很难将自己完全暴给对方，一旦这样，每分每秒都在本能地提心吊胆。越张越防备，破戒越重。

人是如此的脆弱，命门遍布，一旦想要坦诚，就必须将自己的弱送到对方前。他们的手会在对方命门停留，这一瞬，惊悚让浑发僵，几乎是意识想要还手，似乎已经能尝到生死边缘的挣扎。

可越是这样，那抛开束缚的觉越让人沉迷。

他到了快意，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到了恶心。应该是恶心否则他的胃不会这么张，全换了一滩恶臭烂的泥泞。这团泥泞终于玷污了那把血光森森的刀。

他控制住她，引她在铜镜前正视自己的脸。

看到了吗，你的神是多么清醒。你无法自持，你坠向了我。

晨光熹微。

他趴在她膝，懒散着，墨发四散。

因为他用细索捆绑自己以认罪，所以她不可避免地伤害了他。浅淡的红痕错地落在上，不算严重，但他肤雪白，又落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所以红痕便显得目惊心。

她用指腹划过其中一，趴在她膝假寐的秦玦一顿。

似乎是疼了。

不过以他的忍痛程度，大概率是装的。

她不想揭穿，讥讽地哼了一声：自讨苦吃。

他：是吗?我觉得很甜。

明明就是讨糖。

穆君桐看着他卑贱讨好的姿态，忍不住叹：秦玦，你病得不轻。

他丝毫没有被羞辱责骂的恼怒，反而顺着她的话：我们秦家一脉相传的疯癫，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择手段的权者，在什么境况都会不择手段，包括人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抬起来，仔仔细细打量着她。

你一直很了解我。他陈述这个事实，到无比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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