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晦望着他。

正说着，黑街上空升起了绛红的警戒孔明灯，行人们停脚步，张皇不安地望着那昭示着危险的信号。黑街上空已有许多年没有升起过孔明灯，而经历过五年前秘宗兵临城的人们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离开。然而桑持玉走的明显不是大悲殿的方向，他把苏如晦带到黑街最闹的坊市，的木制楼台积木般层叠堆积，两边的建筑几乎挨挤在一起，中央是一条狭窄的街巷，黑乎乎的地面浊淌，隐隐闻得见屎的臭气。

苏如晦发哽：“因为我你啊。一个人，会让人变得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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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桑持玉。

桑持玉从未见过苏如晦这个样，苏如晦是个无法无天的混，向来一意孤行无所畏惧，他敢单枪匹闯贪狼矿场，孤刀对阵二品秘术者石敢当，也敢当街击杀两个世家，独自遁黑街。他向来果断、决，像一个搏命的赌徒。他又天资聪颖，永远有法，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无论况多么危急，他总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他被江雪芽割，他阿舅死在北辰殿，他的星阵给边都带来灭之灾。他终于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桑持玉知他在懊悔，他在悲伤，即便他装。桑持玉也知他无法再背上几万人的命债，他已经是弩之末。如果这个选择像一把没有柄的刀，不论握在哪儿都将割伤自己，那么就让桑持玉来替他握这把刀吧。

桑持玉摸了摸他的脸，“苏如晦，你变得弱了。”

“你要我放弃你？”苏如晦惨淡一笑，“桑哥，想不到你这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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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晦，你看到了吗？”桑持玉望着闹的街面，“你修筑星阵，制造傀儡，为的就是这些人。他们日复一日地生活，工、卖货、与人亲吻……如果妖族叩开黑街的大门，你往日建立的秩序会在顷刻间崩塌，他们所有人会像报废的傀儡一样被碾碎。”

桑持玉说：“把决定给我来。”

苏如晦轻声说：“我以为在你里，他们没有意义，原来你在乎他们的生死么？”

他们立在人群之中，商贩们还不知妖族来犯，挑着担来回行走，喊着响亮的号招徕客人。右前方黑漆漆的门板后，有一对男女烈地拥吻，男人的手往女人的衣襟里探。他们，一个妆艳抹的舞女斜躺在木栅上的人椅上，着廉价的五石散，吞云吐雾。

“你说的没错，我和苏观雨一样，视他们如蝼蚁，他们的生死于我而言无足轻重。”桑持玉掉过脸来看着他，“可是并非我认为他们没有意义，他们就真的没有意义。人觉得蚂蚁渺小庸碌，或许在蚂蚁里，人才是世界的异类。”